官场生态的形象塑造——纪录片《书记》的形象建构分析

发表时间:2019/6/13   来源:《知识-力量》2019年9月30期   作者:赵颛顼
[导读] 纪录片《书记》,是一部以独特影像手段触碰官场敏感话题的人物型纪录片,建构了一位反传统高大全领导特质的独特人物形象。本文试图从镜头客观介入下被拍摄者身心合一的“生活表演”,以镜语为传介的领导形象的行为建构,以及影像细节中物象与欲望的心理外化,探讨郭书记这一复杂人物形象的多面建构。
(浙江师范大学,浙江 金华 321004)
摘要:纪录片《书记》,是一部以独特影像手段触碰官场敏感话题的人物型纪录片,建构了一位反传统高大全领导特质的独特人物形象。本文试图从镜头客观介入下被拍摄者身心合一的“生活表演”,以镜语为传介的领导形象的行为建构,以及影像细节中物象与欲望的心理外化,探讨郭书记这一复杂人物形象的多面建构。
关键词:书记;纪录片;形象建构;生活表演;心理外化

 
             纪录片《书记》(周浩,2009),主要讲述了河南省第一大县固始县,一位即将离任的县委书记郭永昌,在离任前三个月内发生的故事。镜头以粗粝而接地气的影像语言,逆传统领导人物题材纪录片的形象塑造,建构了一位“身正影子斜”,值得玩味的领导形象。
             一、客观与介入:身心合一的“生活表演”
             纪录片中,被摄者作为本色演员在镜头前扮演自己,以不同方法及其呈现成为纪录片的直接参与者和建构者,共享自身的自然属性和基本的社会属性,担负着自我——演员的复合角色。在纪录片《书记》中,郭书记以其源自于“心”的自觉或不自觉的存在与举止、言说与神情,塑造了一位个性生动的“国家机器”中的领导者形象。
             镜头虽以一种粗粝的,接近直接电影的远距离,冷静观望的姿态,与郭书记保持一定的距离,由此降低其在镜头前露脸的欲望和作秀的意识。可拍摄行为作为主体的个人意识对纪录片的强烈介入,不可避免地会影响被拍摄者,使被拍摄者、镜头与观众之间的平衡关系被打破。当信访局的工作结束时,书记走出群众接待处时,无意间对着镜头说了声“走吧”,俨然将摄影机视为记录自己行政工作的“史官”,提升了摄影机在被摄者和观众之间的存在感。而被拍摄者在多种手段的调动、挑拨下,在具体情境中产生属于人物自身的心理反应,充分表述见解、表明倾向、表达情感,构成 “因”与“果”之间的自然而合乎逻辑的关联。正如片中,镜头像一个忠实的老伙伴,勾起了郭书记的倾吐欲和表现欲,特写镜头以带有审视意味的倾听,记录下郭书记自述中从政之路的硕果与艰辛。
             二、形象与传介:领导形象的行为建构
             在纪录片拍摄者和被拍摄者、导演和“演员”的谱系中,导演占据着绝对主动的地位。纪录片中,人物的内涵并不等同于演员本人,只是导演认知与理解的承载者和表现者。导演对人物内涵的体察与界定,决定以何种镜头语言表现他所认可的真实,并直接影响着人物的“形相”外现。《书记》是一部以固始县委书记郭永昌为主要拍摄对象的领导人物题材纪录片。摄影机在拍摄时,大体只作静观默察式的记录,不干涉、不影响事件的过程,不需要采访,拒绝重演,不用灯光,没有解说,排斥一切可能破坏生活原生态的主观介入。影片在以镜头刻画人物形象时,逆传统拍摄领导人物的中正原则,大量使用移动摄影、不平衡构图和特写镜头, 塑造了一位别具一格的可供谈资的领导形象。
             根据加达默尔的观点,“充分技艺化”只是能使 “艺术”得以生成的媒介的传介基础,而建立在传介基础上的“传介活动”“乃是一种彻底的传介活动”。“彻底的传介意味着,传介的元素作为传介的东西而扬弃自身。这就是说,作为这种传介的再创造(例如戏剧和音乐,但也包括史诗或抒情诗的朗诵)并不成为核心的东西,核心的东西是,作品通过再创造并在再创造中使自身达到了表现。身为县委书记,接受群众信访是郭书记的重要工作。镜头在记录郭书记信访工作时,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拍摄书记在办公室接受群众上访时,镜头似一位等待书记接见,静观书记工作的群众,以距离办公桌一定距离的侧方平视长镜头,凝视着书记。在固始县信访局群众接待中心接受群众上访的郭书记,似一位土皇帝位于画面中心,左右分坐着他的“大臣”们。随着群众的进入,移动摄影慢慢转到书记脑后,窥视上访者,营造出垂帘听政感。
             三、权力与隐喻:物象与欲望的心理外化
             内在心理的揭示最终需要通过符号传达具体外现,把隐匿微妙、难以陈述的思想意念借助影视语言形象化的手段赋予一个物质外壳,化为受众可以直接感知的屏幕形象,引发一定的情绪效果。正如《纪录片是如何起步的》书中所写,“纪录电影的实践是让它的影像去寻找一种最佳的表达方式,而不仅仅是去为每一个事件提供一种真实和权威。”
             心理的交待首先需要捕捉、选择具体可感的情节和细节。办公桌作为郭书记工作生活细节的重要符号,是对于其生活络历的纪录,反映了其生活状态和工作环境,具有揭示其深层次情感的作用。郭书记的书桌大体整洁有序,位于正中的一沓沓文件、群众上访表与资料,是其认真工作的体现。书桌右侧,一幅郭书记的人像和与领导的合照位于醒目位置,是其对自我工作的肯定与激励;集中摆放的眼药水、西瓜霜含片、药用喷雾是其兢兢业业工作的见证;笔筒里插着的国旗和寓意一帆风顺的船舵,展现了其爱国忠诚之心和政治抱负。
             音乐符号是勾勒人物心理,塑造人物形象的重要能动手段。影片中的音乐集中出现在宴会场合和KTV,总共五首,采取同期音录制,均具有特殊的艺术效果。前两首歌出现在影片开始不久的“欢迎温商晚宴”上。第一首歌《好中国》出现时,配以剪辑串联而成的郭书记不断豪饮的画面,让人不得不感慨此类官商晚宴,人情场合,真的“好中国。”随后出现的第二首歌《我只在乎你》,当唱到“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时,郭书记与其主持的生生大厦负责人相拥合唱,官商之间的暧昧关系在歌曲中体现的幽默而尽致。
             第三首歌《山丹丹花开红艳艳》,由郭书记亲自献唱,出现在“欢迎东莞台商来固晚宴“。当郭书记唱到”咱们的队伍势力壮“时,移动镜头转到书记身后,构图杂乱,画面左侧一丛植物,右侧是书记的倾斜的背影,镜头从中打量台下酒桌上的人们,郭书记口中势力壮的队伍,此刻正喝的兴起。歌词与实景的出入,营造出一种带有讽刺意味的幽默。当唱到”快把咱亲人迎进来“时,镜头更是直接快速对准台下的台商,官商之间的亲密关系不言而喻。同出现在此的第四首歌《约定》,歌词“不去计较公平不公平”对应台下书记与台商勾肩搭背的画面。第五首歌由郭书记和台商在KTV共同疯狂倾情演绎,《一样的月光》,选自苏芮的专辑《搭错车》。昏暗、迷离的室内,移动摄影以低机位仰拍的方式,展现了醉酒两人的疯狂之举。当唱到“是我们改变了世界,还是世界改变了我和你”时,代表官商两界的两人紧紧相拥,是权力、金钱与欲望高度膨胀的畸形呈现。《搭错车》这一专辑名,更是在冥冥中为郭书记调任后被双规,埋下了先声。
             该纪录片以民间述说的方式,更多体现了创作者个体的意志,和对有别于主流意识形态社会记忆形式的追求。镜头灵巧介入势力纷杂的官场,通过多角度对郭书记这一“国家机器”中典型个体形象塑造,在拍摄被动状态中捕捉真实,描绘了官场的众生百态。
参考文献
[1]邵雯艳.论纪录片人物的形象建构[J].文艺论丛,2013(3):128
[2](德)汉斯-格奥尔格·伽达默尔,洪汗鼎.真理与方法——哲学诠释学的基本特征(上卷)[M].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92:155-156.
[3](美)比尔·尼克尔斯.刘兰译.纪录片是如何起步的[J].世界电影,2003(5).

作者简介:赵颛顼(1997.08-),男,湖南湘潭人,学生,本科,单位:浙江师范大学文传学院,戏文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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