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的劳动伦理思想及其现实意义

发表时间:2019/3/5   来源:《知识-力量》2019年6月上   作者:王晓娟
[导读] 马克思的劳动伦理思想是他考察和研究人类社会历史的一个重要理论成果。马克思的目的是要为全世界的劳动者寻求解放的道路,而劳动伦理思想就是马克思总体思想的价值旨归。由于对劳动者的关怀,马克思在批判和继承劳动

(江苏师范大学,江苏 徐州 221116)
摘要:马克思的劳动伦理思想是他考察和研究人类社会历史的一个重要理论成果。马克思的目的是要为全世界的劳动者寻求解放的道路,而劳动伦理思想就是马克思总体思想的价值旨归。由于对劳动者的关怀,马克思在批判和继承劳动思想的基础上确立了劳动关系伦理。他在发现异化劳动理论后,对异化劳动进行了伦理批判,从而创立了劳动人道主义。深入解读马克思的劳动伦理思想,对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确立人的主体地位以及建设和谐劳动关系具有重大意义。
关键词:马克思;劳动伦理;劳动人道主义;主体性;和谐劳动关系

 
        一、马克思劳动伦理思想的理论渊源
        劳动伦理思想是马克思主义总体思想的价值旨归,而马克思主义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指导思想,所以对劳动伦理思想的探究是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价值要求。劳动可以创造美好生活,对美好幸福生活的追求与向往是大多数人的愿望,也是历来哲学家们一直研究的话题。在当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社会中仍存在许多劳动问题,劳动者对自己在劳动中所处何种地位仍模糊不清,制约和谐劳动关系建设的因素也依然存在。因此,想要解决这些问题可以从马克思劳动伦理思想那里获得启示。
        对劳动思想的批判与继承
        劳动之所以具有伦理意义,归根结底在于劳动的主体是人。在对历来的劳动研究中,最先认识到劳动的主体是人,劳动是人的本质的哲学家是黑格尔,他是从伦理的角度对劳动进行了研究。他曾说:“通过活动和劳动,这是主观性和客观性的中介。这里,需要的目的是满足主观特殊性,但是普遍性就在这种满足跟别人的需要和自由任性的关系中,肯定了自己。”[1]黑格尔意义上的劳动虽然强调的是精神活动,但是他认识到了劳动是主观和客观的桥梁,是人发明创造工具并使用工具,从而改造世界,以此来满足生命生活的需要,是实现个人的自我价值的主要方式。马克思说:“黑格尔把人的自我产生看作一个过程,把对象化看作非对象化,看作外化和这种外化的扬弃;可见,他抓住了劳动的本质,把对象性的人、现实的因而是真正的人理解为人自己的劳动的结果。”[2]尽管黑格尔提出的劳动的本质特性是在唯心的基础上,但是撇开唯心来说,他从伦理的角度认识到劳动是人的本质活动,可见其中的思想理论仍有许多可借的地方。
        对费尔巴哈人本主义思想的批判与继承也丰富了马克思劳动伦理思想。费尔巴哈是使马克思世界观转变的重要人物。在他的影响下,马克思开始关注人,关注社会,关注人与社会以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马克思说“费尔巴哈把宗教的本质归结于人的本质。但是,人的本质并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3]这表明马克思认为人的本质在于其社会性,人总是处在一定的社会关系中的,所以人的本质是现实的、具体的、历史的。而马克思又说:“整个所谓的历史不外是人通过人的劳动而诞生的过程。”[4]有人的存在就有了历史。所以对人及其本质的理解也要从劳动出发。人的本质在于社会性,人总是处在社会关系之中。劳动关系是社会关系中最基础之一。劳动关系的变化发展必然影响人与人之间伦理关系的变化。这体现了马克思的劳动关系伦理思想。
        对异化劳动的伦理批判
        异化劳动理论是马克思对费尔巴哈的哲学观的的克服和超越。费尔巴哈的宗教异化是马克思劳动异化理论的源泉,而对异化劳动的伦理批判是马克思劳动伦理思想的重要思想来源。费尔巴哈对宗教进行批判,揭示了宗教就是人的本质的异化。马克思赞同他这个观点,但是在当时马克思所处的人剥削人的世界,只揭示宗教异化的本质远远不够,只有进一步消灭这种剥削,才能使被剥削者也就是劳动者得到解放。而这种剥削就是劳动异化的现实体现,由此马克思得出劳动异化理论。
        在马克思的《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异化劳动从人那里夺取了他的生产对象,也就从人那里夺走了他的类生活,即他的现实的类对象性,把人对动物所具有的优点变成缺点,因为人的无机的身体即自然界被夺走了。”[5]其中不仅表明了马克思对劳动异化的批判而且很好地体现了马克思对劳动无产者的伦理关怀。《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虽然是马克思的早期作品,具有历史局限性,但对人的本质问题的论述还是比较全面的。其中的观点虽然没有后期那么明确,但其中的异化劳动理论已初步形成,这可以说为马克思主义劳动伦理思想又奠定了一个坚实的理论基础。
        马克思说:“共产主义是异化劳动和私有财产即人的自我异化的积极的扬弃,因而是通过人并且为了人的本质的真正占有;因此,它是人向自身、向社会的即合乎人性的人的复归。”[6]因此,要想实现人类真正的解放就必然要消灭掉劳动的异化,只有消灭人的劳动的异化,并重新获得人的类本质,即自由自觉的劳动,才能建立一个自由而全面发展的共产主义社会,实现人类的解放。马克思从此方面确立了劳动人道主义学说。
        二、马克思劳动伦理思想的主要内容
        马克思的劳动伦理思想是在他的文章中贯穿着的,即使从未写过关于此类的文章,他的劳动伦理思想依旧存在于其研究之中。马克思的劳动伦理思想主要包括劳动人道主义和劳动关系伦理。
        劳动人道主义
        马克思认为劳动是人的本质活动,也是人最基本的实践活动,劳动不仅仅创造了人,也创造了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劳动在马克思思想中的地位决定了马克思的人道主义是劳动人道主义。
        国内学者刘永佶对劳动人道主义做了这样的概述:“作为马克思主义原则的劳动人道主义,是马克思对人的本质、人性、人的价值、人权、人的解放和自由发展等最基本范畴的系统规定。”[7]这句话很好地揭示了劳动人道主义的内涵。马克思的劳动人道主义是以人为本的劳动人道主义。劳动在马克思关于人的本质性规定中居于核心地位,而异化劳动恰恰是使人失去自己的本质。马克思立足于无产阶级的立场,通过批判异化劳动和私有财产,从经济学和哲学双重维度,确立了劳动人道主义理论。马克思对历代劳动者都给予了极大的同情,从马克思所在的时代出发,他对于资本主义社会中的无产阶级劳动者给予了更多的伦理关怀。他从哲学的高度对资本主义对劳动者的摧残进行了深刻的分析,也深入过社会底层生活,观察和体验到了广大劳动者的悲惨境遇,怀着对被剥削和被压迫的无产者的同情与关怀,找到了让他们处在非人境遇的源头——异化劳动和私有财产,给他们指出了怎样摆脱那样悲惨境遇的光明之路。
        马克思为人类解放设计了共产主义社会,这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最理想状态。对于每个人来说,这是一个没有剥削、压迫和异化,人人都能够得到充分自由而且可以获得全面发展的社会。共产主义是劳动者的天堂,更是所有人的天堂。简言之,马克思的劳动人道主义,是以人为本,就是以现实的人为主体,以劳动为出发点的关于人的本质、人的自由和全面发展的人道主义学说,是马克思劳动伦理思想重要的一部分。
        劳动关系伦理
        马克思劳动关系伦理是马克思立足于人类历史进程在劳动过程中所形成的对劳动关系的道德规范认识,是最基本的社会关系之一。劳动关系伦理主要包括人类历史进程中的三种劳动关系伦理。这是马克思的劳动伦理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
        历史是由劳动创造的,这是马克思的劳动历史观。“劳动历史观认为劳动是社会历史发展的基础,社会劳动关系的发展变化推动社会整体以及各种社会现象的变化发展。劳动关系的变化导致人与人、人与社会伦理关系全方位的变化,进一步使人的伦理思想、观念以及社会道德规范发生全面的变化。”[8]简言之,劳动关系决定伦理关系,不同历史时期的劳动关系有着不同的伦理关系。



        在《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中,马克思确立了三种社会形态:一是人的依赖性社会,也就是前资本主义时期;二是物的依赖性社会,是资本主义时期;三是人自由全面发展的社会,就是马克思所设计的共产主义社会。第一个阶段是人的依赖性阶段。在这个时期,由于生产力低下,人与人是建立在自然关系为纽带的基础之上的,个人缺乏个体生存能力,表现为不独立的“自然人”,只能在血缘宗法制的共同体之中生存。这种自给自足的“自然人”的生活方式在自身特性上表现为单个人低层次的全面发展,以人的自然生产即种的繁衍和向自然的索取为基础,劳动生产是为了满足生存需要,劳动者追求的是各家族、私人的利益,是“原始狭隘的个人主义”[9]。劳动者的个人利益依附于群体利益,依附于群体的形式存在。在这个阶段的劳动关系是在家族中相互依存的,但是又不能得到个体的个性发展的一种劳动关系。
        第二个阶段是以物的依赖为基础的人的独立性阶段。在这个时期,随着人的劳动创造能力的不断提高,生产力得到大力发展,人也就获得了解放个性的物质基础,人不用再依附于群体而存在。人们把自己从以往的自然和人身依附中解放出来,获得了人的主体性和独立性。但是,这个时期人的劳动能力还不足够为人提供自由全面发展的条件,人自己生产的劳动产品成为人崇拜的偶像,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颠倒为物与物之间的关系。人们成为了商品拜物教的信徒。而资本家为了无偿占用劳动者所创造的剩余价值,大量雇佣劳动力,却不断剥削被雇佣者,导致了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的对立,资本主义时期的劳动关系表现为剥削与被剥削的关系,是颠倒了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劳动异化的物与物之间的关系。
        这个新的道德形态就出现在第三个阶段——人自由全面发展的阶段,也可以说是共产主义时期。在这个阶段的劳动者,人类进入社会主义社会,也步入了社会主义社会的劳动关系伦理发展阶段,此时的生产力达到前所未有的发展,劳动者的劳动也是在消灭剥削的基础上完成的,这是比之前所有劳动伦理更为先进的劳动伦理形式,可以被称为自主劳动。由于劳动者的利益基本一致,彼此之间不存在根本的利害冲突,此时的劳动关系表现为平等、和谐。在共产主义社会下的独立劳动人,将会以更高的形式共同生产,共同劳动,人人平等,完全自由,人们成为劳动的主人。
        对于处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中国,生产力水平还不够发达,体力劳动仍消耗劳动者身体的大量能量,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的差别也非常悬殊,体力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所感受到的主要是煎熬和劳累,而不是创造的享受,劳动者的劳动仍然不能是其完全自愿自觉的行为,还必须有外在强制力的督促,强制与被强制之间的矛盾冲突也就在所难免。因此,对于中国现阶段的劳动关系的伦理问题的研究对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和谐的劳动关系具有很大意义。
        三、马克思劳动伦理思想的当代价值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要坚持马克思主义的指导思想,马克思劳动伦理思想是马克思的重要思想,是人类劳动伦理思想发展的伟大成果,对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建设具有很多指导意义。马克思劳动伦理思想对确立人的主体性地位具有重要作用,以及对建设社会主义和谐劳动关系具有导向作用。
        对确立人的主体性地位具有重要作用
        马克思的劳动人道主义,能够从现实出发分析人的生存方式,确立现代人的主体性,具有一定的当代价值。劳动人道主义对于理解主体性的最大意义在于,劳动是为主体性的确立提供了新的基础,“只有劳动才能把隐藏现实背后的人的主体性显现出来,才能够保证在讨论主体性这一概念时,不会陷入到抽象的形而上学中去。”[10]马克思超越了黑格尔与费尔巴哈,因此在马克思的劳动人道主义中,所以主体性也已经超越了纯粹抽象或者是感性直观的主体性。
        劳动确立人的主体性地位主要在三个方面。首先,劳动证明人的主观能动性。人的本质活动就是劳动,一个人如何区分自己与动物,就在于是否劳动,如何证明自身的主观能动性,就在于他以何种方式进行劳动,并在劳动中创造价值。不管是何种人,职位如何,他们都需要通过劳动才能提升自身,改变生活的世界,实现自己的价值,为自己和社会创造财富。其次,实现人的创造性。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有无限的可能性,这些可能需要人们通过接教育和培训,获得劳动的能力后转化为现实的力量。人们通过不断学习,发挥人的主动性和创造性,更好地实现人生价值。最后,满足人的精神需求。马克思的劳动人道主义,以实现劳动解放和劳动自由为己任的,这就要求不能只关注劳动者的物质世界,也要关注劳动者的精神世界。劳动者既是精神文化的创造者,也是精神文化的享受者。劳动者因为劳动而确立自身的主体性,从而获得自我认同和社会认同,增加劳动幸福感和价值感,有利于劳动解放和劳动自由的实现。
        对建设和谐劳动关系具有重要指导作用
        马克思劳动伦理思想是当今社会,尤其是当今社会主义中国的和谐劳动关系建设的重要指导思想。和谐劳动关系是和谐社会的基础,社会和谐是劳动关系和谐的前提。和谐劳动关系不仅有利于促进劳动者的自由全面发展,而且利于促进公平正义和劳动生产率,它还体现了马克思的以人为本的精神。以马克思劳动伦理视野中的劳动关系分析和谐劳动关系,可以解决人与现实之间的劳动关系问题。
        马克思劳动伦理关系论为解决劳动关系问题提供了重要指南。“所谓和谐劳动关系,简而言之,即劳动关系呈和谐状态的一种劳动关系,其实质是不同劳动关系主体的利益协调一致。”[11]就我国劳动关系的现实而言,建设社会主义和谐劳动关系依然是艰巨的任务。例如曾经轰动全国的富士康员工跳楼事件以及最近的深圳佳士公司工人维权事件都反映了这一点。在富士康一切以效率为主严苛的工作环境下,机械式的工作再加上管理者的粗暴对待,员工的身心都备受摧残。心理变得扭曲的他们从人转化为机器人。在这只重效率和目标的企业文化下带来的人文关怀的伦理缺失,员工们将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几乎全用在了流水线上,同样因为缺少信仰与精神层面的建设而造成人文沙漠。最终任何一件小小的事件都能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企业都能了解到劳动关系伦理并加以关注,企业就会对员工拥有伦理关怀,就不会如此压榨员工,工人工作就不会那么煎熬,工作效率也能提高,形成良性循环,这样就能逐渐缓和劳动关系最后到达和谐劳动关系。这就决定了探析现代和谐劳动关系建设的基本路径依然是我国和谐劳动关系建设的基本内容。
        结语
        马克思的劳动伦理思想是人类重要的理论成果。其中的劳动人道主义确立了劳动者的主体性地位,可以使劳动者在劳动中获得更高的幸福感,而劳动伦理关系则是建设和谐劳动关系的重要指导,是建设和谐社会的理论保障。在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初级阶段,正处于市场经济初期,多种经济成分共存,多多少少存在一些异化现象。而这种现象需要伦理来改善,需要从马克思的劳动伦理思想中获得启示,建构劳动伦理新形态。因此,对马克思劳动伦理思想的探究有利于解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中的劳动伦理问题。
参考文献
[1][德]黑格尔.法哲学原理[M].范扬,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6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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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135.
[4]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一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196.
[5]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57.
[6][德]马克思.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M].刘丕坤,译.北京:人民出版社,2000: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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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黄云明.马克思劳动伦理思想的哲学研究[D].河北大学,2015.
[9]张晓东.马克思“三大社会形态说”的伦理内涵及在当代中国的表现[J].青海社会科学,2001(03):53-58.
[10]刘靠山.马克思的劳动人道主义研究[D].上海师范大学,2018.
[11]贺汉魂,王泽应.马克思劳动伦理关系思想及其现实启示研究[J].理论探讨,2013(04):45-49

作者简介:王晓娟(1989.10-),女,江苏沛县人,硕士研究生在读,单位:江苏师范大学,研究方向:马克思主义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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