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士乐》与文化记忆

发表时间:2019/2/11   来源:《知识-力量》2019年4月上   作者:范节制
[导读] 从文化记忆的视角对《爵士乐》中男女主人公的悲剧进行剖析,回到20世纪初的黑人“大迁徙”的文化背景下来探索迁徙的动因。大迁徙所带来的记忆的断裂

(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灵南小学)
摘要:从文化记忆的视角对《爵士乐》中男女主人公的悲剧进行剖析,回到20世纪初的黑人“大迁徙”的文化背景下来探索迁徙的动因。大迁徙所带来的记忆的断裂,使得黑人在现实的记忆与往事的回忆中不断地往返。文化记忆在断裂的黑人文化修复的过程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对黑人文化的传承有着极大的现实意义。
关键词:爵士乐;文化记忆;托尼·莫里森;迁徙;断裂

 
              非裔美国黑人女作家托尼·莫里森的《爵士乐》,描述了一对中年黑人夫妇于20世纪初随北迁大潮从南方的农村迁往纽约的哈莱姆地区的生活经历。纽约的生活曾让他们心驰神往,但当他们真正置身其中时,处在喧哗的城市中的边缘化生存状态的他们婚姻破裂,无所适从。
              在疯狂而混乱的状态中,生活给人带来的只有失落、迷惘和无所适从的感觉。北迁给他们带来天翻地覆的改变,而迁徙背后当时的社会背景如何?到底迁徙带来黑人文化怎样的断层?莫里森借小说中的人物又是怎样一步步来修复此种断裂?文化记忆在这个过程中又发挥何种不可取代的作用?对于黑人群体而言又有着怎样的现实意义?以“文化记忆”为核心来解读《爵士乐》,从“文化背景”、“文化断裂”和“文化连接”这三个方面尝试去解决以上的问题。
              一、文化背景:哈莱姆文艺复兴时期
              一战后的美国人的经济生活发生巨大的变化,大量的技术发明的介入,如汽车、洗衣机、冰箱、微波炉等,使得美国人的日常生活与以前不大一样。更多的人从家务中抽身而出,积极地参与到社会活动中去,从而体现自身的价值。于是,20世纪20年代的城市充满着激情、浪漫、音乐、金钱,这些在渐渐主导着美国文化。与之形成天壤之别的是——当时南方的黑人仍然生活于贫困和暴力之中。为了改善并逃离南方的这种恶劣环境,《爵士乐》中的男女主人公——乔和维奥莱特与同时代的人一样,踏上北上之旅,迈向当时的梦幻中心——纽约。
              在他们离开南方农村,往城市迁移的路上,“他们觉得火车就像他们一样: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心情很紧张,但是又被对岸的一切吓了一跳。一节节车厢冲过一段隧道的时候猛然间黑了下来,他们以为前面也许横着一面墙壁,等着他们一头撞上去,要么就是一道悬空的峭壁。这么一想,火车和他们一起颤抖起来,不过仍然继续前进。”[1](50)这一段贴切地展现了他们在面对未知时,内心所充斥着的希望和担心。
              二、文化断裂:迁徙之后
              (一)由迁徙带来家园记忆的断裂
              德国学者扬·阿斯曼(Jan Assmann)认为,每个文化体系中都存在着一种“凝聚性结构”。李宏图补充了对这一“凝聚性结构”的看法——文化记忆“包含了各个时期中各个社会的特定的可以再度使用的文本、图像和仪式,对它们的‘培养’有助于稳定和传递那个社会的自我意象”。
              大迁徙打破了这种凝聚性结构,破坏了黑人群体具有的共同价值体系和行为准则,哈林地区的黑人文化尚未以某一形式固定和保存下来,在主流白人文化的冲击下必然呈现文化的移位断裂和黑人群体生活的分裂。
              1.黑人文化的移位断裂
              《爵士乐》中,移居哈林后的黑人由于经年累月的都市化,摒弃黑人文化传统的群体意识,忘却了如何相互对待。共同的南方家园的记忆在慢慢褪化,移居后的黑人群体的发展处于停滞涣散阶段。失去了赖以维生的爱与关怀的黑人群体,只有人们被激发的欲望,除了喘息,没有空气。钢筋水泥的公寓生活是勉强能够透露黑人群体存在的地方。他们打量着彼此的方式令他们失去人性的特质,无论女学生、男人们、或是女人,似乎都成了妆点这个代表机会和自我利益的城市里的活布景。
              黑人文化似乎在这一时期得到发展,然而在莫里森看来,这是一次彻底的断裂,是“黑人文化史上的危机时刻”。“大迁徙”带来的不仅是地理上的变迁,更造成文化的移位断裂,以致移居到都市中的黑人在生活上迷失。



              2.黑人生活的分裂状态
              乔和维奥莱特进入大都会二十年后,他们仍旧是夫妇,彼此却不怎么说话了,更别提一起开怀大笑,或表现得好像大地是舞厅的地板一样了。两人为各自的生活而奔波忙碌,渐渐缺乏内心的沟通,心灵不能知足。于是,乔深信只有他一个人还记得那些日子,还想让它们回来;虽然还记得当初的情形,却根本找不到当初的感觉了,所以他就在别处给自己找了个伴侣。
              个人孤立疏离的精神危机背后是黑人群体的价值和传统遭受扭曲的结果。大迁徙之后,身处“哈林城”的黑人族群中,以往南方社区里的“祖先”角色被削弱,与过去的南方相脱离,使得黑人群体呈现一种分裂状态。
              (二)断裂处的“记忆现场”
              “记忆总是为当下而存在。它或者不经意地浮现于意识表面,或者长久地蛰伏在思维底层,却总能使拥有者的现实生活鲜活而富有意义。往昔岁月的点点滴滴,那些渺小的过去,如同神奇的酵母,放大了回忆者对过去的体验,也深化了他们对现实人生的感悟。”[2](46)
              “莫里森在文章《记忆现场》中提到,回忆是一种想象创造的行为,‘回忆’是人类把握已逝时光的方式,也是把过去纳入此在的方式,而从整个人类的‘类’的意义上讲,回忆又是人类使自己的文明得以延续的方式,而在最宽泛的意义上讲,回忆正是人的存在方式本身。”[3]《爵士乐》的创作正是一张黑人少女躺在棺材里的照片作为记忆现场而展开的一连串的故事。
              《爵士乐》中,多卡丝是乔和维奥莱特压迫的南方经验经过回忆涤荡之后回返的“记忆现场”。她之所以能够启动他人的记忆,主要是同为受害者的身份和经验。多卡丝与乔、维奥莱特一样在美国白人主流社会压迫中成为孤儿。
              三、文化连接:重建爱的家园
              (一)对话的开启
              对话渐渐消解维奥莱特和爱丽丝之间的差距。胡克斯认为,对话意味“两个主体之间的交谈,而非主体和客体之间的言论”,是“一种人性化的言论,挑战并抵抗宰制”。[4]维奥莱特与爱丽丝之间的对话,对话唤起了爱丽丝自身的许多回忆,那些积压于内心的往事被慢慢地释放出来。一方面两人同样面对丈夫外遇时的强烈欲望和嫉妒的侵蚀下,在缺乏宣泄口时以暴力或梦见暴力行为的方式表现出来,而这种暴力行径恰是反映她们在异性恋关系中受到种族与性别上双重物化的处境。另一方面,两人从初次对话的陌生到慢慢熟络,各自逐渐走出孤立处境,几次会面后转为固定的拜访,维奥莱特最后成为爱丽丝最为期待的访客。不难看出她们已成为相交甚深的朋友,而在这背后事实上是维奥莱特缺失的母爱的填补和寻回。
              (二)“文化记忆”的现实意义
              这种渴望化为对断裂的记忆的追溯,共同修复心灵的创伤。通过双方的努力,在结尾处奏起一曲爱的爵士乐——两个年过半百的夫妻重新拾起感情的碎片,重温以往的温馨“他们在内心彼此相对,被那狂欢节的娃娃和他们从未见过的港口里驶出的蒸汽船紧紧地联系和结合在一起,那就是他们被单下面的低语中深藏的东西。爵士乐作为黑人文化记忆的呈现方式的一种,贯穿于小说始终,与文字和仪式通过对话一同修复了黑人文化的断裂。
              结论
              大迁徙无疑是这场悲剧的外在动因,但其潜在的文化危机是黑人群体文化并未随着迁徙得以建立。因而小说《爵士乐》才呈现出分裂的都市群体和无根的城市生活以及个人孤立疏离的精神危机。透过进入“记忆现场”重新寻回当初的文化记忆,在对话中开启自我内在声音的寻回。爵士乐这一黑人群体的独特和艺术性的表达,将作为文化记忆的重要方式继续呈现于黑人文化中。
参考文献
[1]托尼·莫里森.爵士乐[M].潘岳,雷格,译.海口:南海出版公司,2006:33.
[2]李莉.威拉·凯瑟的记忆书写研究[M].成都:四川大学出版社.2009:46.
[3]吴晓东.记忆的神话[J].外国文学,2003,(5):45.
[4]Hooks, bell.Talking Back: Thinking Feminist, Thinking Black[J].Boston: South End,1989,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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