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语境下“不好意思”的用法分析

发表时间:2017/9/5   来源:《知识-力量》2017年7月下   作者:胡洁
[导读] 根据其不同含义,本文将其分为“道歉”、“拒绝”、“请求”、“感谢”四种语境进行解析。

(黑龙江大学东语学院,黑龙江省 哈尔滨150080)
[摘  要]日语初学者常常将“すみません”简单地翻译为中文的“对不起”,实际上二者并非完全等同。《广辞苑》对“すみません”的解释为:“済まない”的郑重说法,表达给对方添麻烦时过意不去的心情。 “すみません”除了有道歉的意思外,还有感谢,请求等含义。根据其不同含义,本文将其分为“道歉”、“拒绝”、“请求”、“感谢”四种语境进行解析。
[关键词] すみません;语境;道歉

一、道歉
        关于“すみません”的词根,学术界普遍存在两种观点:日本民间风俗学家荒木博之教授认为“すみません”的词源是“心が澄まない”,意为“因为我的缘故使别人心灵变得污浊,让人际关系不顺畅,十分抱歉。”故词根应为“澄む”。语言学家森山卓郎则从“相済まぬ”的用法考察,认为“すみません”原意是“只靠道歉是不能解决问题的”,表达自己的过失给对方造成麻烦时的愧疚之情,词根应为“済む”。总之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表示道歉是“すみません”的原始意义,其目的是为了维持良好的人际关系。这也是“すみません”最频繁的用法。例如:
        (1)遅くなって、すみません。
        (2)迷惑をかけて、すみません。
        (3)人違いをしました。すみません。
        (4)お電話するのを忘れてすみません。
        迟到,打扰别人,认错人,忘记别人交代的事……这些场景在日本人的生活中经常发生。当发现自己做错事给对方带来麻烦时,日本人并不急于解释犯错误的原因,而是立刻用“すみません”首先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表达过意不去的心情,请求对方的谅解。这种化被动为主动的方式,缓解了对方对自己的不满,对维持和睦、融洽的人际关系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二、委婉拒绝
        20世纪70年代,语言学家布朗和莱文森曾提出“面子保全论”。他们认为,“拒绝”等语言行为是一种“威胁面子行为”,需要用语言表达上的策略去拯救。日本人在拒绝他人的请求时,常常采取“委婉表达”的方式,目的就是维护对方的面子,维系人际关系。“すみません”也经常在委婉拒绝的表达方式中使用。例如:
        会话(1)男の人:コーサートのチケットをもらいましたが、よろしければ、あした一緒に行きませんか?
     女の人:すみませんが,打ち合わせがありますので。
  会话(2)男の人:仕事終ったら、映画を見に行こう。
     女の人:すみません、ちょっと……
        日本人谈话时,常常喜欢与对方的立场保持一致,即使在拒绝对方的场合下也绝对不会说出“だめ”“いや”之类的词。会话(1)中,女子因为要谈生意拒绝了男子的请求,在说明理由时,将“すみません”一词恰当地前置,既表达了诚挚的歉意,又委婉地拒绝了别人的邀请。会话(2)中,B对A的邀请显得很为难。为了不驳对方面子,仍然用“すみません”传达出歉意,希望得到对方的谅解,之后再用省略的方式委婉、暧昧地传达出拒绝之意以及不方便透露原因的为难心理,目的是体现对对方的尊重。



三、请求
        就“请求”行为本身而言,这是一种说话者给听话者造成压迫感的语言表达。当遇到力不能及的事需要寻求他人帮助时,如果直接向对方求助,会让对方感到说话者很冒失,心中难免产生抵触情绪,甚至有可能拒绝说话者的请求。因此,日本人在向对方能发出请求时,常以一句“すみません”作为开场白,来打开尴尬的局面,使请求表达能够进行下去。以下是生活中常见的请求方式:
        (1)すみませんが、今何時ですか。
        (2)すみません、教課書を貸してくださいませんか?
        (3)もしもし、すみまんが、李先生をお願いします。
        (4)すみません、駐車場はどう行ったらいいでしょうか?
        (5)すみません、コーヒーください。
        询问时间,问路,借东西,电话找人,叫服务员……日常生活中, “すみません”已经成为日本人请求他人时一种约定俗成的礼貌表达方式,类似于中文的“劳驾”或英文中的“Excuse me” 。其目的有两个,一是唤起对方的注意,二是表达对即将拜托对方为自己做事的歉意和内疚,让对方心理感到舒服一些。因此,在“请求”这一语境下,“すみません”具有润滑剂的作用,使接下来的谈话更加顺畅,使人际关系更加和谐。
四、感谢
        提到感谢的表达,日语学习者的第一反应是“ありがとう”,实际上“すみません”也可以表达感谢之情。冲裕子在《从方言看日本道歉表达的选择》一书中,曾将这种表达方式称为“道歉式感谢表达”。这种表达感谢的方式也最能体现日本人微妙、复杂的人际关系。那么在表达感谢之情时“ありがとう”和“すみません”有什么区别,这种区别又体现出日本人怎样的心理呢?
“ありがとう”的词源为“ありがたい”,意思是“难得的,可贵的”。因此“ありがとう”在表达        感谢时,潜台词为“能接受到您的帮助真的太难得了。”包含对对方的恭维之意,是一种“领情”的表达。而“すみません”的潜台词则是“我接受了您这么大的恩情,是我永远无法偿还的。”,包含了对因帮助自己给对方添麻烦的愧疚之情,是一种“欠情”的表达。比如,下面是外国人米勒拜访田中一家时的对话:
ミラー:これ、息子さんへ、ほんの気持です。
田中の息子:おじさん、どうもありがとう。
田中:まあ、どうもすみません。
        在拜访田中家时,米勒给田中的儿子也带来了一盒礼品。田中的儿子说句“どうもありがとう”是对米勒叔叔的感谢,可以说是接受了米勒这份心意。田中并没有料到米勒会特意为儿子带来了一份礼物,“すみません”表达出田中对米勒为自己儿子多费了一份心、给米勒添麻烦的歉意。
“すみません”是日语中频繁使用的礼貌用语,体现了日本整个国民素质的较高水平。我们应当从日本的民族文化心理中取其精华,推动中国文明用语的多样化。

参考文献:[1] 浜屋方子.「すみません」の多義性について[J].日语知识.2000,11(3):7
[2] 刘玉.“すみません”的文化考察[J].科教文汇,2008 (5):2.
[3] 聂文.“谢谢”与“感谢”辨异[J].语言研究.2010(3):11-12.
[4] 苏娜.浅谈日语道歉语的表达方式[J].科教文汇,2008(3):
[5] 王勇.日本文化[M].高等教育出版社,2008:2-5.

作者简介:胡洁(1994—),女,四川泸州人,黑龙江大学日语语言学专业硕士研究生,从事日语语言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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