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寂的二月山野

发表时间:2017/1/21   来源:读者来稿   作者:孙善光
[导读] 在季节的时序中,温寒带的二月常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出现,一切生命的诞生仿佛都远离二月。天寒地冻,万物萧条,这就是二月给人们留下的最初印记...

在季节的时序中,温寒带的二月常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出现,一切生命的诞生仿佛都远离二月。天寒地冻,万物萧条,这就是二月给人们留下的最初印记。

在这样一个季节,去年一个晴朗的周日,我登上了校园西边苍凉而雄浑的灵公山。

二月的灵公山野,空旷而清晰,明亮而质感,林木大都萧条地临风而动,只有松树依旧苍绿,古朴凝重、端庄广袤。山丘轮廓曲折迂回,层次分明。我沿着弯弯的山间小路,在沉寂的山野中穿行,默默地感受着来自远离村落旷野的宁静。

大山雀和灰喜鹊的振翅的声息抖落了树丛中的雪沫,那么刺耳,我的心脏随之跳动加快。那天我独自穿行在这寂静的山里,一路未遇行人,仿佛这里行人不属于这个季节,山野更显寂静了。风在山林的边缘风颤颤滑过树梢,到林中深处却是悄无声息。我时觉有风声从远处林中传来,侧耳细听,竟是错觉,才明白这原是松涛的低吟。

在这个时节的原野,松树的活力似乎一如既往,依旧彰显着它苍绿的身姿,而我环视四周,见地上满是厚厚的干枯的松毛和杂草,荡着斑斑驳驳的阳光,我踩在上边那些松毛、杂草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在这细琐的声响里,大自然阐释了一个浅显易见的道理:松树原来也有其他生物一样的生死、荣枯,只是它同其他植物生命展示的方式不同罢了。兴衰荣枯,方显生命的灿烂光华;舍弃自我,才能看到生命的真实。原来二月的静就藏在脚底的声响里,藏在松涛的低吟里,藏在对大自然的思辨里。

我顺着山梁,走到一处高高的山脊,在山脊的背阴处,我发现一簇簇,一丛丛的干草和枯枝上,残雪仍未消融。二月已近立春,但冬的影子依然顽固地盘踞,生命的迹象还未出现,静在这里,静是无处不在的。在一片石崖和裂缝间,我发现一棵矮小的形状奇特的荆棵,它的根系缠着山岩攀缘而上,我忍不住撼动它,但它生命的韧劲超乎我的想象。一切的静在这沉寂的山野,时时潜藏着涌动的生命。静就藏在石崖和裂缝间,藏在稀疏的枯草里、萧条的干枝上,一切看似悄无声息的静又无时无刻不在默默地、暗暗地孕育生命,为即将到来的三月积储生命勃发的能量。

山野的静寂并不是到处都是死寂的,这里不止有喜鹊、大山雀是显示山野生命活力的象征,有时也会遇到凶猛的雕拍着翅膀吃惊地飞开,打破了这种静寂,使我感到惊诧不已,惴惴不安和紧张。


当随着山势逶迤的小径,我继续往前走到另一处开阔的高高的山隘稍事休息,另一种新的充满活力的境界又呈现在我的面前。我刚才在林中穿行的压抑感立时消失,随之而来的是那种芬芳馥郁和温情脉脉的宁静感觉。我放眼眺望,阡陌纵横的田野、高低错落的丛林以及处在太阳照耀下闪烁流淌的小河,都隐隐地呈现出新的生命迹象。冬天雪地里留有的野兔、野鸡的残留脚印,喜鹊和大山雀的爪痕,还有那些没有冬眠的一切动物可能划过残留的痕迹,这不都是生命律动的见证吗?

一放假路过的小姑娘,不知何时也属于这寂静的二月山野了。她沿着高高的山隘行走,不时吟唱着邓丽君的那首《甜蜜蜜》,她让歌声飘荡在这静寂的山野。她一定是属于山里的,她的胆大和勇敢,她的坚毅和乐观,激起我对她的敬意,激起我对朝气蓬勃生命的渴求。

二月的山野虽是清冷、寂寥,却能让人时时在寂寥中感受生命的活力,独享其妙处。这阳光,这残雪,这风的颤动,这清新的空气,还有冥冥之中复苏的青春的心,一切都那么肃静、恬然而有激情涌现。处在这二月的山野,谁会否定生活之快乐呢?原野的寂静,土地的芬芳,以及周围松脂的幽香,丝丝缕缕,无不洋溢着生命的激情澎湃。

盼春的心情是急迫的,或许在急迫的期冀中,驰骋想象,放牧思想,让思绪与遐思伸向天际。处在这寂静的二月山野,内心的寂寞常会不时而至,又翩然而去,毕竟静寂只是暂时的假象。涌动、暗流、积蓄才是静寂的根本。人烦躁的心境,在这静寂的二月山野会归于宁静;人忧伤的回忆,在这寂静的二月山野会消隐,一切情感释放的出口都在静寂中产生。

处在二月的山野,更多的是天籁、野气、玄机与禅意。鸟鸣婉转,音韵空腔,风私语低沉,对于心灵的伤痛者,似乎也是契合抚慰创伤的心灵的需要。无论我们是否承认,春的脚步总难以遏止,生命会在这片土地上慢慢地等待,在体内积攒力量,欢呼着跃出大地,年轻的生命会向着亮光睁开它的大眼睛。幼芽会向着太阳微笑,云彩会向着田野眨眼。在不同的季节,不同的时间,季节的主角总会准时登场,正如哲人所说,梅、李、桃、杏总会在恰当的时机,准时出现在春的舞台。

生活或许就是这样,感受永没有尽头,想象也永无止境。身处寂静的山野,心却可以飞越千山万水。一切生物都在遵循这样一种定律:一天过去了,又会迎接明天的新生。悟着这充满玄机和禅意又诗意盎然的二月山野,我忽然明白,这静寂的二月山野不正是一切希望所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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