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宝斋》:慌张历史中的传统碎片

发表时间:2009/3/11   来源:来源:深圳晚报   作者:钱欢青
[导读] 严重的影视化叙述方式让这些精彩片段都成为美好的碎片,历史的风云也在这种急功近利的叙述中露出慌张的神情.都梁曾因《亮剑》,《血色浪漫》和《狼烟北平》三部长篇蜚声文坛,可惜,到了《荣宝斋》,都梁消失不见

都梁无疑有一种粗砺但扎实、深厚的文字素质,在《亮剑》中,这种文字素质体现得十分充分。所谓个人在历史中的命运,和张爱玲展现“倾城”背景下小人物的敏感细密不同,都梁让历史风云直接激荡历史大事件的参与者,使人物命运有了一种惊心动魄的悲剧感。

对都梁的新长篇《荣宝斋》,我也抱着这样一种期待,荣宝斋本身就是一个传奇,它的前身是松竹斋,在北京琉璃厂,它一立就是几百年历史,历经晚清戊戌变法、八国联军、义和团、辛亥革命、张勋复辟、军阀混战等等历史风云。都梁早就声称书中关于荣宝斋的传奇历史有百分之六七十都是真实的,传奇和历史的激荡,这也许又是一部令人喟叹的好书。

小说洋洋洒洒五十余万字,主要以荣宝斋百年往事为主线展开,在历史变动中,荣宝斋因经营不善或战事频繁而几度濒临破产,但东家知人善任,掌柜兢兢业业,几度力挽狂澜。小说主要描写的人物是荣宝斋的东家张幼林和两任掌柜庄虎臣和王仁山。除此之外,戊戌变法、辛亥革命这些历史大事件也都写到了,作者还让汪精卫在荣宝斋隔壁开起了照相馆,秘密谋划刺杀清朝要员。八旗子弟、绿林好汉、俄国人、江洋大盗、革命党人,以及王国维、张大千、罗振玉、汪精卫等历史名人也在小说中次第登场。

 纵观整部小说,荣宝斋的历史也有,历史大事件也有,却惟独没有被历史风云激荡的悲怆。整部小说显得相当肤浅和零碎。究其原由,小说对书中主要人物——荣宝斋东家张幼林的描写不够到位,张幼林在十几岁时入狱认识了好汉霍震西,性格得到塑造,人生有所转变,但对张幼林的人格塑造显然不够用力,使得人物性格相当模糊。另一个原因是,在荣宝斋百年往事的描写中,太多所谓“传奇故事”都只是“散点透视”,事件相当分散,无法凝聚到点,难以形成较大的情感冲击。在写作方式上,《荣宝斋》的影视化倾向太过明显,所有叙述都以地点、场景、人物、对话的方式行进。这种影视化叙述方式导致小说浮在以场景和对话推动情节的表面,致使小说语言呈现出流水账式的乏味,同时,场景的频繁切换也增加了读者的阅读疲劳。而严重缺乏的心理描写,也导致小说难以抵达人物繁复幽深的内心。另外,秋月、伊万、康八爷、左爷、贝子爷等人物的设置也都呈现明显讨好电视观众的倾向。

小说当然也有让人动容的地方,比如张幼林母亲重金聘请庄虎臣等等细节都能显出传统文化的传承,其中对官商关系的描写也相当出彩。可惜,严重的影视化叙述方式让这些精彩片段都成为美好的碎片,历史的风云也在这种急功近利的叙述中露出慌张的神情。

都梁曾因《亮剑》、《血色浪漫》和《狼烟北平》三部长篇蜚声文坛,可惜,到了《荣宝斋》,都梁消失不见。(钱欢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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