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塞拉利昂这个非洲多灾多难的国家开始了长达8年的内战。在这场称为非洲历史上最为残酷和野蛮的内战中,叛乱分子犯下了令人发指、惨绝人寰的战争罪行,人民遭殃、生灵涂炭。1999年就在内战结束前夕,一个看似平静的早晨,所罗门叫醒了自己的儿子迪亚去上学,小迪亚的理想是将来当一名医生,解除病人的痛苦,这是一个多么善良的富有爱心的愿望。这时还是一派充满着浓烈生活气息的海边渔民的景象。转眼间,尘土飞扬,枪声不绝于耳,反政府军大肆地屠杀当地居民。这是导演Edward Zwick的《血钻》开头的场景:当地居民们慌乱地到处乱跑,他们哭喊着、大叫着,过了一小会儿,反政府军队的车越开越近,车上载着十余个戴着墨镜,身上拿着机关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军人,随即响起了猛烈密集的枪声,还在慌乱中逃跑的当地居民立即中弹倒下,原本安宁的小镇又一次陷入了梦魇,海滩周围呈现出山呼海啸、惊天动地的影像,到处硝烟弥漫,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居民身上,瞬间土地被染成红色……
这大概就是《血钻》前十分钟的基本情景,安详的小镇呈现出混乱、惨叫、血肉横飞的驱体、漫天的炮火声,到处是火光和鲜血。《血钻》用几近纪录片式的手法,在一个“虚构”的关于钻石的争夺事件中,残酷而真实的反映了塞拉利昂在90年代围绕着钻石的内战和国际交易黑幕。导演Zwick再一次用大制作,全景式的描写了这一幕悲剧和血腥的黑暗。
电影的气氛的确很沉重。不管是枪战还是丛林追杀,不管是成年人的贪婪杀戮还是老弱妇孺的仓皇失措,不管是衣冠楚楚的浮华世界还是满目疮痍的战场和难民营,都渗着一种冰冷的惨白色,甚至让人觉得此处已是魔域。只有非洲的红土——这被人血所滋养的大地,和那颗牵扯出整个故事的粉红色原钻,让人觉得有切切实实的色彩。
影片在富有非洲特色的打击乐中,给我们展现了非洲那本来美丽、如诗如画、生机勃勃的大陆,那本来是一片可以幸福生活的乐土,却被那一粒粒小小的钻石带来了连年的炮火,打破了这里美好平静的一切,苦难、饥饿、血腥、死亡随之而来。“你认我是恶魔,是因为我生活在地狱。”一个人间的地狱,一个可以把人类的所有道德、伦理抛弃的地狱。就像中校对丹尼所说的,非洲的土地之所以是红色的,是传说被争夺土地人的鲜血染红的,非洲很久以前就已经漩入苦难的深渊,但是钻石又加深了这种苦难。片中所罗门在丹尼和曼迪的帮助下逃离非洲后,走在没有战火的伦敦街头,看到名贵珠宝行中那璀璨夺目的一串串钻石项链等其它首饰和他与其他非洲同胞在枪口和死亡下开采钻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为之震撼和反思。最终丹尼还是没有离开这片红色的土地,在夕阳的金色余晖中放眼展望非洲这片广阔而又美丽的土地中,他把自己的鲜血也混入了这片红色的土地。以细致精美的摄影取胜的导演Zwick再一次在《血钻》中运用了《燃情岁月》中虚实结合的景致展现,影片对非洲自然风光的展现尤其在丹尼给曼迪最后一个电话时发挥到了极致,天空飘乎的云、连绵起伏的山丘、裸露的岩石、微弱的夕阳,所有的这些极美只是为了衬托出这片被鲜血染后的土地上还在进行的惨绝人寰的人间悲剧。
这几年非洲题材的电影的成就很令人瞩目。2004年反映卢旺达种族屠杀的《卢旺达饭店》在奥斯卡上一鸣惊人,05有尼古拉斯-凯奇主演的反映国际军火交易的《战争之王》和同是反映非洲内战的《不朽的园丁》。连同去年的《末代独裁》和《血钻》,这些电影无论场面如何大气,故事如何不同,角度如何变化,无不把目光投向这个多难的大陆上无辜的平民以及战争对他们生活的摧残。与《战争之王》用“武器”作为着眼点横向看非洲不同的是,《血钻》以欧美人手上戴着的“钻石”作为叙事中心纵向展开,通过一个钻石的争夺,把从南非到英国,从一个普通渔民到操纵者政治的军火商、钻石商,一切与黑幕相关的人和事件都串联在一起,使观众能够有身在其中的现实感。特别是把血腥的战争与遥远的英国街头展出的一颗颗磨亮过的钻石放在一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和强烈的震撼感。
一直对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有偏见,始终觉得他是《泰坦尼克号》中Jack这种奶油小角色的不二人选。但从《飞行家》到今年的《无间行者》再到这部影片,让人看到了一个努力使自己摆脱被人称之“奶油小生”的形象而努力成长着,作为影片里性格最为复杂的人物,我们能感觉到迪卡普里奥驾驭的柔韧自如:刚劲与幼滑,细腻与丰富同在,甚至包括了当地的非洲口音英语。他完全让我忘记了他的模样,而不知不觉的走进他的内心,从怀疑到理解,再到致敬于那个剧中的男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