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是帮派分子的左青龙右白虎?还是亲密爱人的你的姓我的名?是不知所云的符号文字?还是实有所指的花纹图案?
视讯女郎小绿问:人,为什么要刺青呢?它算是穿衣服呢,还是裸露啊?
刺青师傅竹子说:每个刺青背后,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做为刺青师,必须了解这一切的秘密,可是不能说破它。
自欺欺人活在虚拟网络中的小绿,因为九岁的温暖记忆,想要一个爱情的刺青。
偶然走进这家小小的刺青店,墙上那幅金色花蕊的图案,让她想起九年前的夏日午后,用脚踏车载她回家的那个温柔少年,手臂上也有耀眼的金色花蕊。那个安静的傍晚,坐在脚踏车后座,闻到的淡淡味道,吹到的清清微风,听到的轻轻歌谣,感到的浓浓暖意,直到今天,依然像刺青的纹路一样清晰。她一眼就认出,眼前这个英挺帅气的刺青师傅,就是记忆深处那个体贴的邻家少年。
自我压抑活在内疚自责中的竹子,因为17岁的苦痛记忆,拥有一个赎罪的刺青。
突如其来的地震,夺去了父亲的生命封闭了弟弟的记忆也葬送了自己的初恋。“那不是我们的错啊”真真那样哭着说。可是,在初恋情人的温柔怀抱里,失去了最珍贵的亲情,离弃的内疚与错爱的负罪,只能强迫竹子离开这难以割舍的爱情,独自承受那已被诅咒的命运。那段无法忘记的恋情,那些不敢想起的曾经,时隔多年,依然像刺青一样刻骨铭心。突然闯入的女孩,似曾相识又已然想起,却不得不假装忘记。
“你还会记得我吗?”当年的小小绿,总是在巷口的大树下,守望那个少年模糊的身影,一天又一天。现在的小绿,总是在虚拟的网络里,寻找这个竹子清晰的面容,一晚又一晚。视频的纷纭看客中,有你么?同我聊天的匿名人,是你么?申请“独占”的倾听者,是你么?说喜欢我的那个人,就是你么?骂我玩火自焚的人,还是你么?
“九岁的记忆?不可靠吧!”说着这样的话,竹子还是按照小绿的名片上了线。小绿blog里那个9岁的“初恋故事”,唤起的,不止是当年的记忆。而不时在店里晃进晃出的小绿,在自己面前毫不掩饰显露的关切与爱恋,在竹子心中激起的波澜,混杂着压抑多年的情感渴求与萌动。
“是我想太多吗?是你隐藏太多吧?”“你到底是看不起我,还是不敢面对自己的感觉?”一点点靠近这个沉默冷峻的竹子,却一次次被有意无意的推开。执着的小绿也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寡言少语却对我轻柔的说话,冷面对人却给我微微的浅笑,不轻易设计却为我熬夜精心的描画。明明有关注的眼光却否认上网;明明有记得小小绿那顶绿色的假发却装做不认识;明明有喜欢的感觉却故意用冷漠掩饰。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当年眼睁睁看着竹子离开的真真,也这样哭着问过。还记得在艳阳下两人同骑的甜美,还记得共卧对望的甜蜜,还记得彼此心跳的悸动,最后,却只剩滂沱大雨里竹子骑车的身影,越行越远,渐渐模糊。
模糊的,还有竹子的视线。冰冷的雨水,混着真真伤心的哭喊,和着自己滚烫的泪水,让竹子的脚踏车摇摇晃晃,几乎倾覆,却还是忍住撕裂般的心痛,没有回头。
回不了头!将幼子推出屋外却葬身瓦砾的父亲那唯一露出的刺青左臂,逃出生天却再也记不得竹子的弟弟,当日撇下阿青不顾离开的内疚,只能让竹子自我惩罚。在细细的手臂上刺上和父亲一模一样的刺青;用瘦弱的肩膀担起照顾弟弟的重任;狠心斩断初恋真挚的情缘。阿青只记得这手臂上“曼珠沙华”的金色花蕊,竹子却要刻下这往地狱去的“彼岸花”刺青,永远也摆脱不了它所代表的“悲伤回忆”。
悲伤回忆让大受刺激的阿青得了“解离症”。这让他呆滞、漫游、选择性失忆,却也让竹子永远陪在自己身边。他每晚都要听竹子说那些来刺青的人们各种各样的故事,都要看竹子为拥有不同秘密的客人们度身打造的图案。他静静的听着竹子为阿东在胸口刺个鬼头壮胆色,在双臂刺上双刀长气势。因为竹子知道,这个虚张声势又满口脏话的小混混其实很自卑,心地其实也不太坏,甚至其实还满孩子气的。他只是想依赖刺青,寻求力量罢了。只是当听到那个家伙想做竹子的干弟弟时,几乎无话的阿青才说出一声不要!
不要!不要!年幼的阿青也央求过竹子,那晚的竹子却不管不顾的骑车离开,丢下他独自一人。山摇地动之后,他只记得那耀眼的刺青。却也从此让竹子和刺青一直在身边,不离不弃。“你会一直在么?”“在啊”竹子的回答让他安心。一直到他听说有个女孩子也想要刺上和竹子一样的刺青,一直到他看到竹子为那个女孩子绘制的小茉莉的图案。那白色的花蕊,明明很好看,可自己怎么突然觉得不喜欢?
喜欢啊,当小绿看见这副小茉莉,欣喜又甜蜜:我知道,这是我的爱情刺青!虽然,她也许并不知道,茉莉的花语:你是我的(也有说是永恒忠贞的爱)。她也不知道,当她一再被竹子拒绝,伤心难过的在视频前哽咽着哼唱竹子以前唱过的“小茉莉”时,要求独占的竹子也在那头流下心疼的眼泪;她更不知道,那个说“我非常喜欢小绿”的“Silence”,并不是期待已久的竹子,而是一个本想诱捕她的网路警察。可是,这一刻,忍着疼痛让竹子细细刺上这特意绘制的图案,是不是又和竹子靠近了一些呢?
“你为什么要记得所有的事?”压抑复压抑的竹子问。“你都选择忘记吗?”努力再努力的小绿问......那一晚,两颗心那样炽烈的跳动在一起。那一晚,混混阿东的双手被活活砍断;那一晚,等不到竹子的阿青迷路后失足坠落山崖。这是惩罚吗?还是竹子摆脱不了的宿命?就在阿青出事的山崖边,开满了金黄色的彼岸花。这花,真是往地狱去的啊。
看到竹子拒绝再见的短信,小绿浑浑噩噩的回到那个有些破败却又偏偏刻意把视频所及装点得梦幻迷离的小屋。也就在那时,她终于知道了“Silence”并不是自己最爱的竹子。震惊失望伤心愤怒哀怨将她苦心营造的世界瞬间击垮。“原来你的温存是假的,但刺了一半的刺青是真的。我仍可感觉到,它在隐隐作痛。”尽管如此,她还是要在虚拟世界24小时等候,等候只属于她的爱情。
听着手机留言里小绿凄凄的“小茉莉”,一直在亲情爱情中挣扎,一直在逃避与自罚的竹子,突然将山崖边的“彼岸花”狠狠踩碎。这一次,她决心挣脱宿命的桎梏。
“对不起,我在刺青店等你”。竹子打开店门,灿烂的阳光,把屋里照得透亮。墙上一直悬挂着的父亲的人皮刺青,隐隐的,竟然有了斑点。收到短信的小绿,戴上当年的绿色假发,期待又坚定的走在路上......
未来会怎样?一切都充满变数。但至少,这一次,她们一起面对!
《刺青》其实就是这样一个爱情故事,可以理解、可以感动,并不复杂。这就是关于人和人之间的情感:爱情、友情与亲情;背叛、离弃与坚守。这也是关于人和人之间的情绪:欣喜、快乐和幸福;悲伤、孤寂和哀怨。可以相爱,能够相守,那是多可珍视的情感。只不过,这相爱的两个人,都是女生而已!
虽然《刺青》是2007年第57届柏林影展泰迪熊奖最佳影片。但如果只是把《刺青》简单的看作同志电影,就实在太过偏狭,也太小看这部片子了。
导演周美玲这样解释片名的意思:刺青师竹子以刺青的痛楚,让自己受创的心不那么痛;视讯少女小绿,藉由虚拟网路里的幻象与捏造,活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阿东追寻着刺青带給他的力量;竹子的弟弟阿青,则在刺青的图像中遗忘,以度过生命中最大的抛弃......
渴望关爱,期待未来,祈愿幸福,所有想要好好对自己好好待他人的人们,都应该是这样的吧?这一点,不分男女,也与性向无关。
尘世中的我们,抉择时,谁没有困惑过?困惑时,谁没有脆弱过?脆弱时,谁没有逃避过?逃避时,谁没有依赖过?依赖时,谁没有盲目过?盲目时,谁没有做错过?做错时,谁没有后悔过?可是,生活依然要继续,想好好活下去的我们,在后悔中反省;在反省中学习;在学习中尝试;在尝试中努力;在努力中坚强;在坚强中前行;在前行中成长。
故事讲得流畅,而演员们的表现也很抢眼。两个主演的互动是默契的,她们的言行眼神,的确可以感受到情感的流动。
23岁的杨丞琳饰演的18岁小绿,可爱、直率和勇敢。在视频里热辣性感,在镜头外清新活泼。在综艺节目里装着可爱说过错话间或唱歌偶尔拍剧的杨丞琳,在自己的第一部电影中的表现,确有可观之处,看得出是下了一番功夫。
18岁的梁洛施饰演的26岁竹子,英挺、静默和压抑。在年少时青涩利落,在成熟时沉稳内敛。在几部影片里可以很可爱可以很清新可以很性感的梁洛施,居然也可以多些帅气多些硬朗多些成熟,倒也可圈可点。只是不很标准的发音,多少减弱了台词的张力。
刺青有影,而爱情无形。标记有印,而感觉无型。每个人,都有难以忘怀的往事,都有值得珍藏的回忆,都有想要留住的痕迹。那些过往曾经,可以刺在身上示之于人,也可以记在心头藏之于己;个中缘由,或想对人言,或只自己知。或许,那回忆的印记,只是让人想起,为什么,还不愿忘记!所以,不拘形式如何,全在心意为何罢?
只属于自己的,爱的印记,会有多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