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练而贴切,深刻而含蓄

发表时间:2017/9/22   来源:《素质教育》2017年8月总第245期   作者:白雪平
[导读] 鲁迅先生特别擅长比喻,堪称善用比喻的天才。他笔下的比喻想象奇特、类推巧妙,精彩纷呈。总括起来,先生笔下的比喻有四个特点——简练、贴切、深刻、含蓄。
——中学语文课本中鲁迅作品的比喻特色
白雪平 内蒙古包头市回民中学 014000
        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说过:“比喻是天才的标志。”鲁迅先生特别擅长比喻,堪称善用比喻的天才。他笔下的比喻想象奇特、类推巧妙,精彩纷呈。总括起来,先生笔下的比喻有四个特点——简练、贴切、深刻、含蓄。
        一、简练,是鲁迅运用比喻的第一大特色
        我们不妨拿出中学语文课本中的五个例子,来说明鲁迅比喻的这一特点。
        1.顶得学生制帽的顶上高高耸起,形成一座富士山。(《藤野先生》)
        2.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故乡》)
        3.脸上瘦削不堪,黄中带黑,而且消尽了先前悲哀的神色,仿佛木刻似的。(《祝福》)
        4.只见许多古怪的人,三三两两,鬼似的在那里徘徊。(《药》)
        5.枯草支支直立,有如铜丝……那乌鸦正在笔直的树枝间,缩着头,铁铸一般。(《药》)
        例2是小说《故乡》中的句子,二十余年后,我回到故乡,见到少年时的好友闰土,闰土竟令我寒噤地呼我为“老爷”,这不是出于闰土的虚伪奉承,而是当时社会旧观念给善良农民套上的精神枷锁。闰土不仅为饥寒所苦,而且深受等级观念思想的束缚。这句采用借喻手法,把“我”和闰土之间的隔膜喻为“厚障壁”,用简短的三个字作比,便化无形为有形,变抽象为具体了。
        例3是小说《祝福》中的比喻句,写“我”在除夕前遇见已经沦落为乞丐的祥林嫂,只见她“……脸上瘦削不堪,黄中带黑,而且消尽了先前悲哀的神色,仿佛木刻似的;只有那眼珠间或一轮,还可以表示她是一个活物……”作者用了一个极简洁的比喻,以“仿佛木刻似的”来比拟祥林嫂已无任何表情的脸,揭示了祥林嫂在长期严重的打击与折磨下,已陷入极度悲哀,内心的痛苦已无法表露,精神已完全麻木了。由此看出,鲁迅先生的这个比喻,确实收到了以少胜多的效果,显示出先生运用比喻的高超艺术。……
        二、贴切,是鲁迅运用比喻的第二大特色
        同样举五个句子,来说明这一特色。
        1.也有解散辫子,盘得平的,除下帽来,油光可鉴,宛如小姑娘的发髻一般。(《藤野先生》)
        2.回望戏台在灯光中,却又如初来未到时候一般,又缥缈得像一座仙山楼阁,满被红霞罩住了。

(《社戏》)
        3.我很悚然,一见她的眼睛盯着我的,背上也就遭了芒刺一般。(《祝福》)
        4.“你放着罢,祥林嫂!”四婶慌忙大声说。她像是受了炮烙似的缩手,脸色同时变作灰黑,也不再去取烛台,只是失神的站着。(《祝福》)
        5.未庄人都用惊惧的眼光对他看。这是一种可怜的眼光,是阿Q从来没有见过的,一见之下,又使他舒服得如六月里喝了雪水。(《阿Q正传》)
        三、深刻,是鲁迅运用比喻的第三大特色
        下面的五个句子,最能说明这一特点。
        1.两手搭在髀间,没有系裙,张着两脚,正像一个画图仪器里细脚伶仃的圆规。(《故乡》)
        2.他只是摇头;脸上虽然刻着许多皱纹,却全然不动,仿佛石像一般。(《故乡》)
        3.我想:希望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故乡》)
        4.他的精神,现在只在一个包上,仿佛抱着一个十世单传的婴儿。(《药》)
        5.这一夜没有月,未庄在黑暗里很寂静,寂静到像羲皇时候一般太平。(《阿Q正传》)
        四、含蓄,是鲁迅运用比喻的第四个特色
        通过对下面五个句子的分析,我们可以了解鲁迅比喻含蓄的特点。
        1.淡黑的起伏的连山,仿佛是踊跃的铁的兽脊似的,都远远地向船尾跑去了,但我却还以为般慢。(《社戏》)
        2.那航船,就像一条大白鱼背着一群孩子在浪花里蹿……(《社戏》)
        3.老拴也向那边看,却只见一堆人的后背;颈项都伸得很长,仿佛许多鸭,被无形的手捏住了的,向上提着。(《药》)
        4.路的左边,都埋着死刑和瘐毙的人,右边是穷人的丛冢。两面都已埋到层层叠叠,宛然阔人家里祝寿时候的馒头。(《药》)
        5.只见那乌鸦张开两翅,一挫身,直向着远处的天空,箭也似的飞去了。(《药》)
        以上列举了鲁迅先生小说、散文中的二十个比喻句子,并对其特色作了剖析和说明,从中可以窥见先生驾驭比喻的精湛艺术。鲁迅先生的比喻,多借助两种事物或现象的共同特征,经过巧妙的类推和对比,使复杂的、难以捉摸的事物具体化、形象化。每次拜读先生的作品,每每暗暗惊叹他信手拈来的比喻;每次和学生一起学习先生的小说、散文,每每都会为其无与伦比的比喻艺术所深深陶醉,被先生惊人的观察力和想象力所折服。这些比喻珍珠般闪烁在鲁迅构筑的艺术殿堂,折射出先生智慧的光芒。无庸置疑,精美的比喻给鲁迅先生的作品增添了无穷的魅力,而先生的比喻艺术,必将与他辉煌的小说、散文艺术一样,永远是人类不朽的精神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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