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马家寨古村落

发表时间:2017/9/15   来源:读者来稿   作者:杨元彬
[导读] 一个地方名气的大小,毕竟是由它本身的人文能量来决定的。譬如马家寨这样一个小小古村落,从地域环境的成长中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就因为历史上的陈圆圆生活在这里...

旅游总是因一个人的喜好,选择他喜欢去的地方,编织属于他自己的花环。

今年的这个暑假,我去到了湘黔两省交汇处的贵州东大门,一个叫做古思州今岑巩的地方。在交通还不是很便捷的古时候,或者说在改革开放的前夕,大量的文史学家在他们的著作里,就将古思州今岑巩不断地重复阐释,思州是进入云贵川三省的门户通道。

古思州今岑巩县,是中国一千多年田氏土司的世居地,思州府是一座历史文化古城。这座古城池以砚文化、土司文化、傩文化和陈圆圆为代表的隐逸文化而闻名史学界。岑巩县马家寨古村落是因吴三桂手下大将马宝而得名的。绝世名姬陈圆圆晚年隐居于此长达十年之久,待她香消玉殒后,吴三桂后人又把她埋葬在马家寨后山绣球凸的半山腰上。

马家寨我是第三次去了。第一次是在读高中时节,那时候不懂事,只是在马家寨标志性景点陈圆圆墓处,留下一张初春的背影,就去了陈圆圆生前沐浴的龙鳌河放舟。第二次是在工作后,我邀约三五文朋诗友,去寻找各自心目中的陈圆圆。当时大家一致认为,陈圆圆比当今活跃在舞台上封后的巩俐、章子怡、范冰冰等强多了。这个暑假我又赶往马家寨,是因为我还有一个没有完成的心愿,如何将马家寨推荐给我热爱旅行的远方朋友。

第二次到马家寨,我写下了《拜谒陈圆圆墓》六首旧体诗词,是基于我对乱世佳人陈圆圆的才艺、美貌、人品的由衷赞美和景仰。第三次到马家寨哈,我将考虑采用写陈圆圆的智慧的形式,再现一段逆境中生存的陈圆圆,和她重情重义演绎出来的马家寨。

一个地方名气的大小,毕竟是由它本身的人文能量来决定的。譬如马家寨这样一个小小古村落,从地域环境的成长中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就因为历史上的陈圆圆生活在这里。当她从潜伏的地下走出地表,于是悼亡的文人来了,追星族来了,看热闹的人也来了。

拂去历史石台上的尘埃,人们清晰地看见一代歌姬陈圆圆于烛光摇曳中的倩影。她蹒跚在雕栏玉砌的宫殿,婀娜多姿的曼妙身姿终究没能挽救大明朝崇祯皇帝的江山,摇摆不定的狐步舞最终也葬送了李闯王的大顺王朝。吴三桂的冲冠一怒,陈圆圆竟做了一帘幽梦。

回望明末清初的那段历史,回望吴三桂与大清王朝的那一场生死对决,吴三桂的红粉知己陈圆圆,不知不觉地飘落在了马家寨的高山深谷中,隐姓埋名地藏匿了300多年。

吴三桂第十一代“秘传人”吴永鹏,自豪地对前来拜访的笔者说:“我们吴家陈老太婆不但色艺甲天下,而且是一个很有政治头脑和眼光远大的大美人。她的一生牵动着大明王朝的兴亡,李闯王盘踞北京的成败,清王朝进攻中原的胜负和决定吴三桂一生的命运。”

命运多舛的陈圆圆相信爱情,相信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吴三桂。

多少事转眼如云烟,吴三桂事业做大了,忠言逆耳,陈圆圆被疏远了。时势不能造英雄,吴三桂心力交瘁,陈圆圆问鼎大周政权,献锦囊妙计。在吴三桂的枕边,她吹出了蓝色妖姬的一道救命风。跟吴三桂一起编织了“夜郎计划”,做好帝国崩溃前夕的妥善部署。  

吴三桂驾鹤西去,一座大厦顷刻间轰然倒塌,大周王朝走到尽头。

在吴三桂大将马宝的护送下,陈圆圆带领吴三桂的子孙昼夜兼程,穿越洞庭湖的浪花,逆沅江流域而上,抵达夜郎王曾经居住的思州龙鳌河畔。她登岸卸船,在山高林密处的芦苇荡里,按照江南习俗重建家园,成功实施了她与吴三桂生前密定的“夜郎计划”。

陈圆圆将落脚点取名马家寨,躲避了清廷对吴三桂家族的满门抄斩,延续了吴三桂的香火。穿梭在马家寨的小巷深处,我完全明白了陈圆圆是一个富有眼光的智慧女人。

至今见到的马家寨,早已不是记忆中的马家寨了。寨子外围全是新修的白墙灰瓦仿古徽派建筑,间隔处新修了很多亭子,而寨子内的旧木楼也拆除了很多,保存下来的旧木楼高低错落分布有致,凸显了实用性和观赏性,往日残破的青石板巷道铺上了鹅暖石。   

马家寨依山而建,地下有几条从山上引入的暗河,寨子外是千亩田园风光,种满了交易市场上的蔬菜、花卉、水果等农作物。几百亩的荷花挨着马家寨的边缘盛开,自然寨中有一条蜿蜒的柏油路,跟阳朔青石板铺就的西街有些相似。

没生意的老板悠闲地躺在靠椅上摇啊摇,有生意的老板也漫不经心,任旅游者随意地挑选着旅游产品。身边零星地飘过黄头发蓝眼睛的情侣,街道上传来王菲低徊婉转的《天空》,茶馆里的食客清谈点奇闻异事,傍晚的街道弥漫着一种慢生活的格调。

步入马家寨柏油路路中段,有一条靠山巷道的入口,正中间树立起一根石围子,上面记载着吴三桂后人吴勋煊考中进士获得功名。小巷深处就是马家寨在旅游开发的今天,纪念性地保存下陈圆圆设计出来的吴三桂后人的真正的古民居,大约还有几十栋吧。

今天的旅游者,行走在马家寨依山而建的民居小巷中,依然能够见证陈圆圆按照江南庭院的建筑样式,修建的木质四合院还有两座,交通在木屋房子的丁字形路口贯通各家各户。没有出入寨子经验的人,走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他们总找不到外出寨子的路。

马家寨的后山,有男女两个墓群。按照男左女右的布局,左山是以马宝为代表的吴三桂后人的男性墓地,右边是以陈圆圆为代表的吴三桂后人的女性墓地。在以陈圆圆为代表的女性墓群下方,有一个花园式的随园广场。从随园广场木质栈道出发,可以登上后山观看陈圆圆墓,绕栈道横向步行,可以观看后山左边马宝墓,及鸟瞰马家寨古村落全景。


初来乍到,你会去陈圆圆的墓前,凭吊一堆黄土。简单观看墓碑上铭文“故先妣吴门聂氏之席位,清雍正六年”的字样;两侧盈柱上书“神州佳人倾城惊国震寰宇,狮山宝地隐恨寄爱藏香身”。除了听导游的解说词,所有的游客都会难以释怀。

古人墓碑重修,应按古人方法。免得站在陈圆圆墓碑前,有文化的人弄得跟没文化的人一样。碑林墓碑应古朴、简洁、素淡,两则廊柱对联要庄重,不宜有导游词成分。

观看后山左边马宝墓,你能够平生一种感动。马宝墓为衣冠冢,两则墓联铭文“重垒土茔人祖即己祖,复修石台若翁如吾翁”,光绪三十二年立。再看马宝墓下方,二世祖吴应麒(吴启华)墓碑联语“隐姓于斯上承一代统绪,藏身在此下衍百年箕裘”,你会平生一份敬意。即使是真正的对手站立他墓前,也会向他行注目礼,献上一束鲜花。

拜谒名人墓,走访碑林,无外乎是从先人身上找到心灵上的东西。

马家寨后山左右两个墓碑群,分别以陈圆圆和马宝为中心,依次往下排列,规模之宏大,尊卑等级之森严,俨然一个缩小版的皇家陵园。马家寨的碑林文化也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它构成了中国碑林文化中的另类景观形象,激活了一个家族的历史记忆。

如此规模庞大的家族墓群,如此气势恢宏的家族碑林,在中国的家族墓群和中国的碑林中都难以找到。特别是墓碑的铭文,除了隐含大量的家族历史线索外,剩下的就是生者悲壮地悼念死者。生者要继承先人遗志,顶风沐雨,沿着先人的足迹继续前行。

寻着马家寨墓碑上的历史记忆,笔者拜访了吴家寨老,记录下陈圆圆生前为吴三桂后人拟定十八个字辈,“应启仕大朝廷,世宗勋名永能兴国,继可裕坤”。我将它断句,不难看出文字隐含的信息,与墓碑铭文是一脉相承的。他们管族谱叫御赐薄。

这么智慧的陈圆圆,在她活着的时候,该有怎样动人的故事呢。

相邻村寨大树林陈精明老人说,他家先祖曾经有一位长得容貌姣好的夫人,常常到附近的天安寺去上香,举止文雅很有礼仪。有一次当她上完香后,心中高兴,哼起曲调来,声音婉转动听,陈圆圆就对她略加指点。

后来的日子里,陈圆圆将大树林当做娘家走,相约两家永世不能通婚。

附近村寨谭家湾,是当地的豪门贵族,有人在朝廷做官,陈圆圆就将自己的贴身丫环许配给了谭家少爷。马家寨与谭家湾结为秦晋之好,大小事务就有了谭家湾帮衬。

历史上的和亲政策,被陈圆圆灵活运用了。

听村民讲,陈圆圆为了吴三桂后人安全,广接佛缘,乐善好施。她给方圆几十里内外的寺庙都一律置办田产,每座寺庙赠送100亩茶山,还将随行的卫队遣散在寺庙里。陈圆圆以鳌山寺为主寺,以天安寺、松林寺、弥陀寺、中心寺为脚寺,另外建四十八座脚奄。

距马家寨五公里左右,鳌山寺和天安寺, 如今香火依然旺盛。老百姓口头流传,松林寺的茶籽,天安寺的豆子。其实吴三桂的子孙也在寺院里求学、就医,陈圆圆也在天安寺里圆寂,临死时仿武则天给自己立了一块无字碑,功过是非任后人评说。

另外,陈圆圆还创立了“秘传人”家规,家族历史不许立文字,只许口口相传。

                                                                                                                2017、09、13

附:


拜谒陈圆圆墓

因名寻圣地,悲叹有余情;

佳丽归荒冢,三朝虎豹鸣。

名人评圣地,多是史钩沉;

国色天香殁,文学写本真。

水流三千里,无处不断崖;

今做断肠草,勿念昔日花。

散尽身边财,教化五溪民;

人天和一处,只要肯登攀。

风月皆有尽,人世堪能欺;

但愿人长久,我心若菩提。

思州十年路,足迹遍山丘;

美德如高山,仰止传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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