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的梦想并不遥远

发表时间:2016/11/13   来源:读者来稿   作者:未远
[导读] 我是个懦弱的生物,这主要表现在我常会让自己活的很辛苦,这更主要表现在,我在父母亲身边的时候从来不觉得辛苦。

当时只道是陪伴和岁月皆是寻常,从未想曾几何时将一个人走。

我也不能原谅自己——怎么才意识到自己的生命是父母亲生命的延续,或者根本不是这样的,分明就是我的生命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剥夺着他们的生命力。

我是个懦弱的生物,这主要表现在我常会让自己活的很辛苦,这更主要表现在,我在父母亲身边的时候从来不觉得辛苦。

我倒不是今天才知道心灵感应的存在。就好像去年正被熬煎在文学史和上层建筑时的某个夜晚,21:53。我比较不喜欢拿手机在身边的,可偏偏当时手机就是在身边。爸爸的样子瞬间窜入我的脑袋里,挥之不去——我到现在每次想起的爸爸的样子,都是他那张二十岁出头时的照片里的模样。相片里只有爸爸跟妈妈,和两张青涩,貌似还有些不知所措的脸——电话打过去,果然就真的有许多不如意。

以年为单位,今年是2012年以来见爸爸最多的一次——第4次。于是,我也就不时的被提醒:原来相片里顶着一个费翔式背头,由于自然卷常常更像爆炸头但又不会有发蜡带来的油腻感的,帅气潇洒的爸爸,早就不见了。

爸爸开始不那么矫健自如,也不再爱蹦跳着说“小伙才二十出头哩!”

上次回家,爸爸骑摩托车载我,遇到两辆货车交错停靠,无法穿过。爸爸停了摩托车就分别发动了那两辆半包头货车,好让余路的空间大些。车的主人只转过头来看了我爸爸一眼——这可以算作乡间独有的大度,甚至可以称其为美德。过程中,我一直望着爸爸,满心崇拜。

路宽有限,错开的车还是只有一步路宽,爸爸一手扶着货车蓬边,一手掌握着摩托车,徐徐穿过。过程中,我一直望着爸爸,满心崇拜。

但爸爸的头发脱落的越来越严重了,年轻时候爱梳的大背头我竟也没意识到是什么时候不见了的,发根全是扎眼的银白,像一根根针顽固的坚挺在爸爸的头顶,很不好看。

爸爸的眼睛比飞行员都要好,我单为此就养成了不抬头不看路的习惯。每次跟在爸爸身后,简直像跟在雄鹰后面。我不知道鹰的眼睛有多好,但雄鹰像是也能跟爸爸一样,极擅长爱护自己的孩子。

上次回家,爸爸跟我讲了一件旧事。

我是极喜欢听爸爸讲旧事的,比起弟弟妹妹,小时候也就最常跟在他屁股后边。

但以前的事都关于爸爸和爸爸的伙伴,这次是爸爸跟我的小事。


我小时是个不太让人省心的小孩,突出表现之一就是我常爱夜里发急性病。

爸爸说有次我又在半夜里发高烧,颇严重。大雨漂泼,他抱着我去敲诊室的门,门诊是个有辈分的老人了,也有些脾气,不愿折腾。僵持了很久,爸爸差点要砸了他的门——据说脚下留情是因为抱着我不好施力。

“他治病挺有效”我插话道,“我记得小时候因为把火柴塞进耳朵里,导致耳朵经常发炎,一疼就一宿一宿睡不着,也是他用一种红药粉给治好的。而且我现在听觉还有点儿超常的敏感呢~”我打趣的同时也没忘了问一句“他还在咱们这儿吗?”

爸爸也没继续讲我发烧的事,应了一句“早就回‘老家’了。”

我没再接话。

其实原本我还想说:

“我还记得耳朵每次疼的睡不了觉都是爸爸揽着我睡的,每次都边哭边喊疼,哭累了喊累了枕在爸爸的胳膊上睡着。整晚整晚如此。”

耳朵喜欢整夜痛的那时候是八岁左右。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没再接话。

现在,我发现爸爸好像特别脆弱,身心俱如此。我发现爸爸越来越像个小孩子。所以再被爸爸再保护着的时候就会觉得角色好像应该反过来了。

“爸爸太幼稚了!爸爸怎么这么爱吃醋!爸爸离开了我可怎么着!爸爸你乖乖听话!……”

的确是反过来了。

于是我也就明白了爸爸的迅速的衰老,还有他现在尤其频繁的静坐和冥想。于是我也实在是越来越没有勇气听到或看到他有任何不适,尽管他不再昂首阔步青春昂扬早就是事实了,尽管他的过去的生命也并没有随风逝去而了无痕迹——我总能在弟弟身上看到爸爸曾经讲过的爸爸的样子。当然,我最常见到的,是生长在我身上的,爸爸的样子。

当意识到:我以为的常青树并不曾扎根的时候,我也就明白了,“我的每一次呼吸都承载着不容荒废的生命力。”

无可奈何时光远走不回头,恍然大悟昨日之日不可留。

请岁月神偷绕远些,假如你怕孤独冷落,或者你可以选择带着我飞奔远走。

但别催促我的父亲母亲,和他们渐行渐浅的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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