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出版的角度看文学

发表时间:2021/7/26   来源:贵阳日报   作者:
[导读] 在很大程度上,一部文学史也往往是一部出版史。在印刷术出现之前,文学手稿遗失的现象尤为常见,数以万计的作品都湮没在时间的长河里。就连莎士比亚的作品,也是在他去世后才被重新搜集和整理的...

贵阳日报融媒体记者 郑文丰 文/图

关于文学的定义不胜枚举,若从出版的角度而言谈何谓文学,不失为比较新的角度。有一类观点认为文学具备三种特质:由作者精心书写而成,经历过严格的出版过程,拥有目标受众。可是,若纯粹以“文学创作和出版条件”作为定义文学的标准,其实是忽视了文学生存的困境和留下的遗憾。作者的创作初衷和出版物之间往往夹杂着妥协、退让、改编和修订,这些步骤并不都能得到作者的认同。市场需求会影响(或者也可以说是干扰)创作的过程,出版物会力求在作者和受众之间找到平衡,以折中的方式出现。无怪乎从出版的角度而言,出版本身就是一种遗憾的艺术。《未竟的杰作》一书,便盘点了文学史上60个各种各样的遗憾。

在很大程度上,一部文学史也往往是一部出版史。在印刷术出现之前,文学手稿遗失的现象尤为常见,数以万计的作品都湮没在时间的长河里。就连莎士比亚的作品,也是在他去世后才被重新搜集和整理的。原因很简单,莎士比亚所生活的年代,戏剧编排者更倾向于将表演视为“只在舞台上昙花一现”的艺术形式,而非以实体书籍呈现。与莎士比亚同时期的戏剧作品,存在着明显的断档现象,这意味着这一时期其他作者的作品大量遗失了。印刷术的出现大幅缩小了文学艺术作品失传的概率,也从一定程度上确保了其流传的可能性,但在手写稿盛行的年代里,作品得以传世的机会仍然比现在低很多。经典如《红楼梦》,也缺失了后四十回,以至于张爱玲感慨人生三大憾事中,其一便是“红楼未完”。

但相较于彻底湮没无闻,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的文学作品而言,“未竟”的作品至少提供了可阅读的文本。从《未竟的杰作》一书中,我们可以梳理“未竟”的几种类型:一是未完成的、甚至从未开始的作品。英国诗人塞缪尔·泰勒·柯勒律治曾制订过许多创作计划,最终都未能执行,读者只能从这些夭折的计划里了解创作者的活力和野心;巴尔扎克立志“为《人间喜剧》再创作四十六部作品”,这一计划随着作者本人的离世而搁置。此外,简·奥斯汀及查尔斯·狄更斯也留下了未完成的遗作,吸引了大量跃跃欲试的续写者,如同高鹗续写《红楼梦》一般。仿佛是同样身为作家的人们,不忍看见自己敬仰的作家留下不完整的作品。二是有的作品本已临近完结,却意外被毁后重写。托马斯·卡莱尔的《法国大革命》毁在了约翰·斯图尔特·密尔女仆的手里,因为她把手稿误认为是垃圾,并用它来生火。T.E.劳伦斯在火车上看书时弄丢了《智慧七柱》的手稿。这两位作家都以惊人的勇气重写了失去的作品,但我们并不清楚这条文学重塑之路是否平坦。毕竟,我们再也无法读到最初的版本了。三是“碎片式作品”。这类作品往往是在作者本人去世后被收集起来的,比如诗人雪莱的夫人,尽其所能地搜集了丈夫生前写过的所有零散文字。这些碎片有着难以言喻的魅力,读者既可以感受到作家在创作旅程中显现出的敏锐洞察力,也能发挥自己的想象力,让人想要猜出那未被付诸纸上的部分,无形之中被拉入了“共同创作”的合作圈。四是“多版本共存”。美国作家亨利·詹姆斯的大部分作品最早都是通过杂志发表的。故事在印制成书之前,詹姆斯作为公认的文学匠人,经常大幅修改原来发表过的故事。此外,他也常常在作品重印之际的空隙见缝插针地进行修改。因此严格说来,真正想读懂詹姆斯的读者,必须同时读过他两到三个版本的小说才行。这些不同版本的作品虽然共享同一个书名,但在内容上却有很大的差异,基本上可以算是不同的故事了。

这些类型,造成了文本的“不稳定性”,从出版的角度而言,出版“完整的终极之作”很多时候只是梦幻泡影,无法真正实现。对部分读者而言,在永恒变幻的宇宙中,作品的“完整性”和“固定性”是难以想象的——尤其是对“文学”这样一种持续传播和进化的艺术形式而言。所有被放弃、被修订的故事版本,都可以被视作一整套“遗失的作品”。但也有人对此怀有颇具哲理性的认知,法国诗人保罗·瓦雷里就曾表示:“艺术作品或许会被抛弃,但永远不会彻底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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