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推动的新时尚

发表时间:2018/5/11   来源:凤凰读书   作者:
[导读] 丛书里的很多书都能分解出这样的"三本",不同兴趣的读者都可以多读"第一本",学怎么做科学,特别是以什么风格研究什么问题,得出什么样的结果。理论没有标准的模式,其形式往往依赖于作者的性格、兴趣和风格。

今年数学日(3月14日)霍金去世,前年发现引力波,去年基普索恩获诺贝尔奖,几年前发现希格斯粒子,希格斯获奖……这些遥远的事情,仿佛就在眼前,因为"第一推动丛书"25年来讲过很多相关的故事。丛书当年的作者和读者都老了,虽是科学史的一瞬,却是"同步成长"的读者的大段人生。我为丛书做过几本天文和物理的读物,读译过程中最感兴趣的倒不是点滴的知识,而是幕后的故事。很多作者正是他普及的科学的发现者和推动者,在写科学时自然会写到他们是怎么发现的,偶尔还会写他们是怎么玩儿的(如霍金和他朋友们的打赌)。科普知识很多人都能写,但科学故事还得听亲历者自己讲。

多年后能想起的只有书里的故事,余波荡漾,偶尔还摇动向往的心,真想跟他们一起在勃朗峰下的草场晒太阳,在小木屋里谈黑洞,在山坡上算相对论……有时也想起加州理工学院满地落叶映照下的黑板,阿尔卑斯山下夜幕中霍金的笑脸,还有基普输给泽尔多维奇的"白马"威士忌,霍金在时空奇点赌约上摁的手印……这些好像是索恩在《黑洞与时间弯曲》里描绘的"难忘的田园诗,醉人的物理学"!它们能引起跨时空的共鸣,是因为同样的情景曾出现在更前辈的面前:"黎明时,我朝岛的南端走去。我曾渴望登上那块伸向大海的岩石。没费多大力气我就爬上去了,在那儿等着日出……"那一天,海森堡发现了量子力学的矩阵形式……我多年前读海老师的《物理学及其他》(PhysicsandBeyond),什么都忘了,只记得零星的场景和对话,而爱因斯坦告诉海老师的一句话,从看到的那一眼开始一直影响到今天:是理论决定我们能看到什么。(Itisthetheorywhichdecideswhatwecanobserve.)这句话,我向同学传达过无数次,这里再重复一次,用它来说明,在读科普时,作者的生活和言论比他的发现对读者(不论专业还是非专业的)有着更长久的影响。

所以,我推荐《黑洞与时间弯曲》时,建议把它分成三本:一本传奇,讲物理学家的故事;一本科普,讲黑洞和相关现象的物理学常识;一本手册,证明"凭什么相信我说的"即正文外的注释和文献,是黑洞物理学的历史和理论的良好导引。丛书里的很多书都能分解出这样的"三本",不同兴趣的读者都可以多读"第一本",学怎么做科学,特别是以什么风格研究什么问题,得出什么样的结果。理论没有标准的模式,其形式往往依赖于作者的性格、兴趣和风格。像黑洞"三导师",惠勒爱幻想,泽尔多维奇是火种,而席艾玛像蜡烛,奥本海默谨慎,茨维基大胆,这些在科学的"正史"里是看不到的。

跟着作者走进传奇,也就间接(肯定有读者后来会直接)参与了今天和未来的科学史,这对科学爱好者来说真是幸运的事情。朗道(比丛书作者还老一两辈)当年抱怨我生也晚,没赶上前辈的革命;我们更是晚生,却幸运赶上了科学的"新时代"--几十年都没什么令人欣喜的发现,远不如19-20世纪之交那几年好看。我们很快乐地发现(真的快乐!),物理学家们还不知道今天最基本的问题是什么。《纽约时报》问过一些科学家,假如他沉睡100年,醒来时最想问什么?结果引出10个问题。想想希尔伯特的故事,500年后醒来,他张口就问,"黎曼猜想证明了吗?"如今找不出那样的问题,就是还没有提问的准备。借费曼的话说,若不能确定真正的问题,可能就没有真正的问题。而提不出基本问题的科学,多半不会有真正基础的进步。我们幸运啊,轻松就找到了超越前辈的机会。

不过,虽然科学和科学家离我们近了,前辈的场景和风格却远了。丛书呈现了一些新的科学生态和伦理,让读者看到了科学的另一面,无趣却真切,谁让我们赶上了呢!新时代的科学面目不同,运行模式也不同。温伯格写了超级对撞机的流产(《终极理论之梦》),基普写了LIGO计划的形成(《黑洞与时间弯曲》),斯莫林写了科学的运作和科学群体的伦理(《物理学的困惑》),"将弦论的兴衰看作一出道德剧"(JosephPolchinski对斯莫林的批评)。最近,彭罗斯又写书谈"宇宙新物理"的3F(fashion,faith,fantansy),第一个就是"时尚"。时尚(不论从哪个角度)意味着传统变了--科学运作的方式变了。10年前,戴维斯(PaulC.W.Davis)就在《纽约时报》发表文章说,物理学家们的"时尚变了",变得像宗教,"拿信仰做基础",当科学失落时,信仰也危机了。例如超弦论就令有些人失望了。有同学(如JoneBaez)做过多年的圈引力,后来失去信心,不得不黯然离开追寻了多年的"圣杯"。还有同学(如MarceloGleiser)本来决心做粒子物理和宇宙学,在极大和极小的两个世界的结合处找到自然的统一,可在他认清科学思想的历史和文化过程后,就开始怀疑统一了,觉得那简直是科学版的一神论,是在方程里寻找神的存在,"大自然不欣赏我们的神话"……

于是,有同学逃出主流圈儿"归隐山林"了,如躲到乡间独自思考的巴伯,身为教授而志在江湖的芬克尔斯坦,在意大利游荡的霍金的小师弟瓦伦提尼……只顾走自己的路--像"无政府主义"哲学家费耶阿本德告诫的那样,"不愿花五分钟做不想做的事情"--他们与时尚"格格不入"的思想,或能引领未来的新时尚。今天读书的同学,大都做着按部就班的作业,做着一点儿也不想做的事情,面临着五花八门的挑战和四面八方的压力,归隐只能是梦话,但看看"推动"里的这些朋友的人生,虽不能学,心向往之也算饮一碗黄芪鸡汤了。

李泳

中科院成都山地灾害与环境研究所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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