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作人间语》:用虚构接近真实

发表时间:2018/3/22   来源:北京日报   作者:乐丹平
[导读] 阿丁迷恋“讲故事”的文学传统。在小说当中,他也常用“讲故事”的叙事方式。《六指》就是一个年轻人听一位老人讲的故事。阿丁将故事重新揉捻、造型、注入新的灵魂,然后将它扔进一个特定的时代...

阿丁特别推崇《聊斋志异》,认为在世界短篇小说殿堂里,与西人相比不落下风。可能少部分人因此会去读它。少部分人里有些人会说,古文实在太难了。用阿丁的话回答——假如你热爱聊斋,就去读它的原文;假如你古文不够好,就让它够好,好到足以读出原文的妙处。这是阿丁私人阅读的经验之谈。这里的“妙处”,让他改写了聊斋故事集——《厌作人间语》。

蒲松龄在《聊斋自志》中有句“落落秋萤之火,魑魅争光;逐逐野马之尘,魍魉见笑。”寒夜里点点星光,老先生独坐窗前与鬼魅对话。如此凄寒如此浪漫,连自嘲都写得这么美。先生的笔头像把现代的手术刀,对准了人情之世、人世之情,对准了人妖狐鬼、现世乱象。几百年过去,文学的寓言之花长盛。面对现世,重述聊斋,是对蒲松龄先生的致敬。同时它也是个引子,引出作家内心对世界的投射。或改写,或重述,或解构。一切的虚构都是为了接近真实。

在《乌鸦》中,阿丁以一个刚出生婴儿的口吻开始讲述。先是婴儿把自己哭死,“我”的魂魄回到冥界继续替父亲伸冤,但正如现实世界所行的“规则”那般,在冥界,普通人亦无法获得该有的公正与公平。“我”替父伸冤无门——一切都是被“安排”的,“我”是无解的。从叙述视角,到小说的结构与立意,阿丁几乎推翻了原作的面貌。在聊斋原作《席方平》中,席方平最终成功了,自有正义之神降临到平凡人的身上。但在《乌鸦》中,席方平是无路可走的。人是无路可走的。这是阿丁的“残酷与绝望”。但“残酷与绝望”是为了接近真实。阿丁的文字冷静甚至冷酷,有时还“蛮横不讲道理”,内心深处却藏着真实与柔软。在冷酷之境,“男孩笑了,狗窦微开,这天真一笑,板结的冥界也抵御不住,铅灰色的虚空微微波动,竟似有些软化的迹象。”让人鼻孔泛酸,阿丁是天真烂漫,极柔软的。对人群与“规则”无望,对幽微的个体报之以孩童式的善良。这是阿丁为人为文的赤子之心。

阿丁迷恋“讲故事”的文学传统。在小说当中,他也常用“讲故事”的叙事方式。《六指》就是一个年轻人听一位老人讲的故事。阿丁将故事重新揉捻、造型、注入新的灵魂,然后将它扔进一个特定的时代,那故事的形态便鲜活起来。以至于我模模糊糊,想不起这是聊斋中的哪则故事。或许这才是阿丁的“诡计”,重述是为了远离,远离是为了更好地靠近。像是一种文学上的“弑父”,“弑父”是为了成为父亲。

仔细读,会发现阿丁选取的这些聊斋故事,都有相似之处。有心人认真读一读便会知道。

书中另收录了一些超短篇小说。它们短小而奇诡,在现实与想象之间自由飞行。《婚礼》让人后脊梁发冷。这是一次死人的婚礼,死人的对话。“所以,拜托,您能死远一点吗?”一股冰冷的黑色幽默,泛着泥土的腐味。我想起墨西哥作家胡安·鲁尔福的小说,这是阿丁公开承认的文学上的第一师父。果然,后面有一篇《Mystery Potion》,是向鲁尔福的致敬。在他的文学谱系中,阿丁不放过任何细节(存在的或不存在的)。《她》中“我”与猫的对话,非常简单直白,但是真好。很有趣的几篇如《一对近义词的区别》《独白接力》《鼠小僧与猫》,令人难忘。

写作是阿丁的“反骨”,他要于叙述中撕开人的困境,并获得人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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