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斯大林在1914:北极圈的情人

发表时间:2017/4/7   来源:凤凰读书   作者:[英]西蒙•蒙蒂菲奥里
[导读] 除了我们熟悉的前苏联最高领导人身份,斯大林还是修鞋匠的儿子,有溺爱自己的母亲,以及给他带来童年阴影的父亲;他是神学院的学生,学习成绩非常优秀;他是诗人,有着俊美的面容、忧郁的表情,深受女孩子喜欢...

《耶路撒冷三千年》的作者蒙蒂菲奥里历时10年,走访9个国家23座城市,掌握最新披露的权威档案,重述斯大林如何从鞋匠的儿子最终成为列宁的左右手这一鲜为人知的成长历程,于是就有了这本还原前苏联的史前史的著作《青年斯大林》。

本文节选的是《青年斯大林》的第34节,原标题为“1914年:北极圈的情事”。

青年时期的斯大林

和库列伊卡比起来,被斯大林称为“天杀的”的科斯蒂诺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库列伊卡就是冰冻的地狱。在这里,人类会觉得自己早已被世界遗忘,甚至会发疯。这里的人必须学会和绝望、孤独相处,学会自制——斯大林自此之后始终没忘记这两点。1914 年3 月,他和斯维尔德洛夫被一辆马车运往北方。随行的还有两位武装宪兵拉列京和波波夫。

抵达之后,他们发现库列伊卡连村舍都称不上,这里的所有居民几乎都是亲戚。这里总共有67 个人,38 个男人,29 个女人。他们所有人合住在8 间破陋的农舍中,那都算不上是房子,顶多只是棚屋。大多数居民都属于3 个业已互相通婚的家族:塔拉索夫家族、萨尔特科夫家族,还有佩里普雷金家的7 个孤儿。

“有一天早晨,我正在烧开水,”安菲萨·塔拉索夫说,“我看到一个长着浓密的黑胡子和头发的男人拿着小行李箱及一些捆扎的寝具走了进来。‘你好,柯兹亚卡(主妇),我住你家。’他说罢便放下行李箱,仿佛他本来就是我们的家人一样。他和孩子们玩了起来……当男人们进屋时,他对他们说:‘我从圣彼得堡来,我叫约瑟夫·朱加什维利。’”

斯大林和斯维尔德洛夫搬进了阿列克谢和安菲萨·塔拉索夫的家。刚开始时,双方相处得很好。两位流放者和塔拉索夫一家很融洽,而后者也答应帮他们去取汇过来的钱。当时的天气还很冷,但冰已经开始融化了。库列伊卡的生活完全受制于天气,当叶尼塞河结冰时,当地人会让驯鹿或狗拉着雪橇通过冰河前往外地。可是,当“坏路况季节”来临时,这里的马路变得十分泥泞而无法通行。从5 月开始,叶尼塞河上就会出现来往的蒸汽船,当地人会让狗群把小船拉下岸,在河里划船嬉戏——直到冬季再度来临。

只有驯鹿、雪狐和通古斯部落的人才能在严冬中正常生活。每个人都得穿上鹿皮大衣。13 岁的莉迪亚·佩里普雷金——这个家族的孤儿之一——看到斯大林仅仅穿着一件薄大衣。不久,他终于用鹿皮把自己全副武装了起来——从靴子到帽子。

“这是个新地方,这里的生活很艰难,”斯维尔德洛夫在3 月22 日写道,“我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刚开始时,两个同屋的布尔什维克党人待彼此都很友善:“我的老朋友格鲁吉亚人朱加什维利和我在一起。我们早在多年前的流放时期便认识了。他是个好人,但是(写这封信时,两人才刚刚住在一起10 天,可已经有个‘但是’了),就日常生活而言,他实在太个人主义了。”

让情况变得更为糟糕的是,塔拉索夫家的孩子很吵闹。“我们的房间和房东的连在一起,”斯维尔德洛夫在一封信中抱怨道,“我们出去就会经过他们的房间。他们家的孩子成天在屋里吵闹,烦死我们了。”另一方面,斯维尔德洛夫也不喜欢造访流放者的沉默的通古斯部落人。全身穿着鹿皮的通古斯人将在日后成为斯大林生活的一部分。这些强壮的游牧者以捕鱼和放牧为生。他们来自东方,和他们的驯鹿和谐相处,信仰是原始的东正教和古老神秘主义的结合体,并通过萨满和上天交流——事实上,“萨满”一词便源自通古斯语。

“通古斯人坐了下来,半个小时都没有话说,然后便站了起来,说道:‘再见,我们得走了。’可他们经常晚上才来,那时候是我们学习的最佳时间。”斯维尔德洛夫抱怨道。不过,斯大林却能和通古斯人交朋友,这或许是因为他们都不善言辞吧。

斯维尔德洛夫和斯大林之间的矛盾不仅仅在于吵闹的孩子和家务分配不均。敏感而又报复心强的斯大林一直对那笔汇给斯维尔德洛夫——而不是他——的钱耿耿于怀。在他抵达库列伊卡之后,他既没有收到马林诺夫斯基答应给他的100 卢布,也没有收到季诺维也夫应承的稿费和书。季诺维也夫是在算计他吗?难道是斯维尔德洛夫出卖了他?

这两位现如今被困在离欧洲好几个时区之遥、只有8 幢农舍的村落里的格鲁吉亚人和犹太人——俄罗斯帝国布尔什维克党内的两大领袖——很快就开始厌恶彼此了。在他们那个狭小、幽暗的房间里,斯维尔德洛夫在一角写信抱怨着同屋的自私,而在另一个角落,斯大林则在给马林诺夫斯基写信,继续询问那100 卢布的下落:

5 个月前,一位圣彼得堡的同志邀请我前来,并说会帮我筹集旅费。我于4 个月前作出了答复,但没有收到回信。你能向我解释其中到底出了什么情况吗?接着,3 个月前,我从科斯蒂亚那里收到了一张明信片(马林诺夫斯基本人答应我“把马卖了……100 卢布”)。我不明白为何我至今仍未收到100 卢布。好吧,紧接着发生的事情是安德烈同志(斯维尔德洛夫的化名)收到了他的钱……但我认为这只是给他本人的钱。我在此之后就没有收到过来自科斯蒂亚的信。我也4个月没有收到过我的姐姐娜迪亚(克鲁普斯卡娅)的信。

斯大林总结道,他们“选择了救另一个人”——斯维尔德洛夫。“我说得对吗,兄弟?亲爱的朋友,我想请你给我一个直截了当的答复。我喜欢把话说明白,我希望你也一样。”

可是,斯大林和马林诺夫斯基——他们一位是斗争大师,一位则是伪装大师——两人怎么可能把话说明白呢?当前者在遥远的西伯利亚备受失望的煎熬时,后者的世界则正在分崩离析。可能的情况是,马林诺夫斯基既没有把“马”给卖了,也没有回斯大林的信。那时候,斯大林这位“亲爱的朋友罗曼”已经不堪身为双重间谍的重压,变成了一个“歇斯底里的”酗酒者——他的神经快要崩溃了。最终,新上任的内务大臣和警察主管解雇了马林诺夫斯基。他于1914 年5 月8 日从杜马离职。马林诺夫斯基的案子被曝光了,声讨政府和警察的舆论声讨随之而来。

马林诺夫斯基在党内最有力的支持者就是列宁和斯大林。“列宁肯定知道了这件事。”此后,马林诺夫斯基说。可是,他错了。列宁根本不相信这就是事实。在列宁看来,马林诺夫斯基帮他赢得了布尔什维克党在杜马中的席位,还帮他打败了(或协助逮捕了)那些反对他的调停者(包括斯大林)。因此,列宁总结道:“如果他真是个间谍,那么,秘密警察从他那里获得的肯定要比我党获得的少。”

以猜疑心重著称的斯大林竟然没有发现其政治生涯中最大的叛徒。他的案子一经曝光,便让斯大林以及他的同志们陷入了变本加厉的猜疑中。马林诺夫斯基给布尔什维克党人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正如莎士比亚《麦克白》中班柯的幽灵,马林诺夫斯基阴魂不散地侵扰着苏联的历史。从此之后,在布尔什维克党的世界中,再也没有不可思议的事情了。如果马林诺夫斯基是个叛徒,那么,苏联元帅、整个情报部、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布哈林,乃至中央委员会的大多数成员就不可以是叛徒吗?斯大林不可以在20 世纪30 年代把他们所有人以间谍之罪而枪决吗?

在北极圈附近,斯大林仍在就100卢布和他的室友闹矛盾。“(库列伊卡)有个同志,”斯维尔德洛夫曾说,“我们彼此相熟。然而可悲的是,流放让此人显露出了本质,他是个锱铢必较的人。他让这些‘锱铢’影响了我俩的关系。不管我如何好心相待,他都不领情。”

随着冰雪融化,奥克瑞纳于1914年4 月27 日再次警告道,布尔什维克党“将协助两个著名党员斯维尔德洛夫、朱加什维利逃跑”。斯大林和斯维尔德洛夫经常会借费奥多·塔拉索夫家的船。现在,宪兵们禁止他们去河里划船。5 月到来,当蒸汽船再次在叶尼塞河上行驶时,库列伊卡从一片冰原变成了蚊子肆虐的瘟疫之地。

“不久,斯大林再也不和我说话了。” 斯维尔德洛夫写道,“他告诉我,我得搬出去住。”两人都搬了出来。斯大林暂时住进了菲利普·萨尔特科夫家。换了一户人家住并没有消解斯大林对斯维尔德洛夫的怒气。“你知道吗?我在库列伊卡活得有多累,”斯维尔德洛夫向他的妻子克拉夫蒂娅——她也被流放到了附近的一个地方——说,“我的同伴是如此自我,以至于我们不会聊天,甚至不会见面。”斯维尔德洛夫在信中描写了这场无望的流放中的压抑、抑郁(以及寡淡无味的饮食)。

我吃了鱼。我的女房东给我做了派。我吃了鲟鱼、白鲑鱼、土豆泥以及鱼子酱,还有腌制的鲟鱼。有些时候,我生吃它们。如果觉得没有味道,我就会加点儿醋。我的生活没有规律。我的三餐也不规律。我读不进书。我总是在白天打瞌睡。有些时候,我晚上怎么都睡不着,只能出去走走。有些时候,我要到早上10 点才睡。

斯大林的境遇肯定和他一样,他无法在西伯利亚的夜晚入睡。

这个只有8 户人家的小世界根本没有秘密可言。很快,两人之间的矛盾便不胫而走了。“我们相处得并不融洽。”斯维尔德洛夫悔恨地说。不过,除了上述的诸多原因之外,还有一个讳莫如深的“但是”造成了两人的嫌隙:一个女孩。

就在斯大林和斯维尔德洛夫在塔拉索夫家住下不久后,格鲁吉亚人便注意到了佩里普雷金家最年轻的一个孤儿。佩里普雷金家有5 个男孩和2 个女孩:娜塔莉亚和莉迪亚。我们无从考据斯大林和莉迪亚是怎么开始的。但是,就在1914 年年初,其时30 多岁的斯大林和13 岁的莉迪亚相恋了。

我们了解到,斯大林经常和莉迪亚一起去参加酒宴,因为莉迪亚的回忆录作了详细的描述:“在闲暇时,斯大林喜欢参加晚上的舞会,乐在其中。他喜欢唱歌、跳舞。他最喜欢唱‘我保护着金矿,金矿……我把金矿埋了,把金矿埋了,纯洁的金发少女啊,猜猜我把它埋在哪里了’……我经常参加村民的生日晚宴。”这位时年13 岁的斯大林的女友是在20 年后写下这些回忆的,当时斯大林正如日中天,而她则依然是个西伯利亚的农妇。那些记录下她回忆的官员不敢详细描述双方是怎样彼此走进的,但她的回忆肯定不假。“他也喜欢造访某些人,”莉迪亚说的“某些人”指的是她自己,“他还喜欢喝酒。”他就是这样走近她的?抑或是她主动?像库列伊卡这样地方的女孩总是很早熟,而莉迪亚看上去也不像是个胆小鬼。

斯维尔德洛夫肯定反对斯大林走近这位年仅13 岁的女孩——而其实,这位30 岁左右的格鲁吉亚人已经有过好几位未成年女友了。斯大林之所以把他赶出去,也许是因为想要更多的私人空间。不过,这段故事远远没有结束。

虽然两位布尔什维克党人彼此犹如陌路人,但负责看管他俩的宪兵拉列京和波波夫依然紧紧盯着他们。拉列京和波波夫唯一的任务就是确保两人不逃走。在这种贴身盯防的情况下,宪兵不是成为流放者的朋友——甚至是私人佣人,就会成为他们的死敌。很快,红胡子、暴脾气的伊万·拉列京便和斯大林杠上了。

有一次,斯大林背着来福枪出门打猎,被宪兵拦住了。他可以在提前请示并得到批准的情况下拿着来福枪去打猎,但这一次,他拒绝把来福枪交给这位宪兵。两人很快就吵了起来,“宪兵拉列京给了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一下,并试图把枪夺过来”。两人打了起来。宪兵“拔出军刀,砍在了斯大林的手上”。斯大林将此事告诉了季比洛夫上尉,告了拉列京一状。

到了那年夏初,无论斯大林和莉迪亚用怎样隐蔽的方式幽会,几乎所有人都已经了解到了两人的关系。挥舞着军刀的宪兵看到了向傲慢的格鲁吉亚人报复的机会。

费奥多·塔拉索夫——唯一胆敢记录下这段故事的村民——说:“有一天,斯大林正在家里工作,没有出过家门。宪兵觉得这很可疑,打算检查一下。他没有敲门便冲了进去。”

塔拉索夫谨慎地说斯大林是在“工作”,可宪兵却觉得十分“可疑”。斯大林对宪兵的不请自来十分愤怒。不同源头的回忆录皆一直强调宪兵搜查房间时斯大林的冷静,那么,房间里真的有什么与众不同的东西吗?毕竟,这位宪兵是故意“没有敲门”打算吓吓他的。这个故事听上去很像是宪兵撞到了斯大林和莉迪亚正在幽会。

斯大林向宪兵冲了过去,宪兵拔出了军刀。在接下来的打斗中,斯大林的脖子被砍伤了。他怒发冲冠,“把无赖踢出房门”。

“我们见证了整个过程。”塔拉索夫说,“宪兵朝着叶尼塞河的方向逃跑,疯狂地挥舞着军刀,而斯大林同志则紧追不舍,他极度激动和愤怒,拳头攥得紧紧的。”

两人之间的关系变成了公开的秘密。虽然当地人不鼓励姑娘和流放者相爱,可是,她们注定会被这些外来的、受过良好教育的革命者吸引。虽说就当时的法律而言,和未成年少女发生关系属于强奸,但就事实而言,这根本称不上强奸,不过是一种流传千年的男欢女爱。据克格勃主席伊万·谢罗夫之后的调查:“J. V. 斯大林和她住在了一起。”可能是她住进了他的房间,这就解释了为何宪兵会撞到他们俩。1956 年,谢罗夫将军就此事向尼基塔·赫鲁晓夫及政治局做了汇报——其档案直到21 世纪才被公开。在其中,谢罗夫暗示两人同居和彼此勾引一样的惊世骇俗。

斯大林搬进了佩里普雷金家。这幢屋里有两个房间以及一个在冬天才会启用的牛棚。七兄妹住在其中一个闷热而又泛着牛粪味的房间里;斯大林租下了另外一间房,这个房间同样肮脏,并且只能通过牛棚才能到达他们家的那间屋子。房间里有“一张铺着报纸的桌子,一张木架床,以及捕鱼用的鱼钩、渔网和绳索,这些都是斯大林自己做的”。房间的中央有一个烟囱,房里所有的东西都被黑色的煤烟覆盖着。

这个房间的玻璃窗也是破的,斯大林用旧报纸把它封了起来。在北极圈附近,即便是白天,大多数时间也漆黑一片。斯大林只能依靠煤油灯,可他又经常煤油短缺。他们家的厕所在户外。佩里普雷金一家极为穷困,“一天吃白菜汤,第二天只吃精神(也就是什么都不吃),但他们家有一头牛”。

据斯大林首本传记的作者艾萨德·贝伊——他肯定从那些流放者那里了解过——说,莉迪亚会在晚上溜进斯大林的房间。她根本不羞于告诉别人斯大林喜欢穿哪种内衣。“他穿白内裤和蓝白条的水手背心”,她在1952 年对采访者透露道——而此时,斯大林几乎像神一样被人们崇敬着。

佩里普雷金家的兄弟对这段情事不满。他们不同意两人在一起,而莉迪亚的回忆录也有这方面的暗示:斯大林并不在佩里普雷金家吃饭,他还是会去老房东家吃饭和拿面包。莉迪亚说这是因为她们家的女孩还太小,不会烧饭,可是,作为孤儿,她们早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会给哥哥们做饭了。更说得通的解释是,斯大林和他的小女友被禁止在家里用餐。

两人的关系暂且得到了各方的容忍,然而,更为严重的情况发生了:莉迪亚怀上了斯大林的孩子。佩里普雷金家的兄弟极为愤怒,虽说在北极圈那些偏远小村落中,先婚后育的法律基本无法得以执行——女孩们经常在未成年时便怀孕了。据谢罗夫将军的报告称,在此之前被暴怒的斯大林追赶的宪兵拉列京“教唆他们起诉斯大林和未成年少女同居——J.V. 斯大林答应宪兵,他会在她成年后与之结婚”。于是,斯大林再一次地订了婚——无论莉迪亚的家人是欣喜还是不满,他们好歹接受了两人的关系。作为交换,斯大林“把自己捕的鱼拿来和他们分享”,以示是一家人。事实上,他对待莉迪亚的方式就像她本就是自己的小妻子。当年长的朋友伊丽莎维塔·塔拉索夫前来拜访时,斯大林命令莉迪亚:“莉迪亚,莉迪亚,奶奶来喝茶啦!快给她倒茶。”

宪兵拉列京对两人的干预让斯大林喘不过气来。于是,他再次向季比洛夫上尉告状,而后者又一次站在格鲁吉亚老乡这一边。所有村民都见证了这位倒霉的宪兵拔刀对付斯大林却又被追赶到河岸的一幕。考虑到让一个未成年少女怀了孕,还敢在这个时候告宪兵一状,斯大林胆子绝对不小。而和他很多出于个人泄愤需要的报复行动一样,这一次,斯大林又成功了。

1914 年夏,6 月前后,季比洛夫同意把拉列京调离。他对自己的副官说:“好吧,我们把梅尔兹利亚科夫派到库列伊卡去吧。朱加什维利很想把他的督察换掉,我们就不要再让他俩惹起事端了。”宪兵拉列京仿佛是和斯大林调换了一个位置,害怕起这个犯人来——而他也有理由害怕。不久后,拉列京的替换者米哈伊尔·梅尔兹利亚科夫来了。斯大林立刻在他面前扮演起了标准贵族式的主人模样,而在他接下来的刑期中,梅尔兹利亚科夫变成了他的佣人、勤务兵和保镖。

斯大林一边继续研究着民族问题,一边学习英语和德语。“亲爱的朋友,”5 月20 日,变得开心的斯大林向季诺维也夫写信说,“向你致以最温暖的问候……我正在等你送来的书……我还想请你寄点英文杂志给我,新旧都无所谓——我只是想用它们提高我的阅读能力。这里什么英文书都没有。我怕再不练习就会丢掉之前已经学会的英文技巧……”

对索索而言,和莉迪亚的这段情事以及两人的婚约只不过是暂时解解闷。一旦他回归到革命之中,莉迪亚注定形单影只。怀孕似乎让两人的关系趋于恶化了。然而,当地人称莉迪亚很爱斯大林。她为了他不止一次怀孕。

那年夏末,斯维尔德洛夫离开库列伊卡,转移到了塞利瓦尼卡。当时,斯大林最要好的朋友苏伦·斯潘达良正在附近的莫纳斯特尔斯克。

1914 年8 月底,斯大林坐着船沿河而下,和斯潘达良重聚。就在当时,弗朗兹·斐迪南大公——哈布斯堡王朝的继任者——在萨拉热窝遇刺。这起事件将把俄国和其他大国拖入到“一战”之中。“交战国的资产阶级吸血鬼们正在把这个世界变成血腥的屠宰场,”斯大林写道,“大屠杀、毁灭、饥荒和惨无人道的野蛮行径——于是,那一小撮戴着皇冠或没有戴皇冠的强盗得以把不属于他们的土地和数不尽的钱财倾入怀中。”

当全欧洲都陷入战火之中时,斯大林绝望地发现自己被遗忘了。他只是让一个未成年少女怀孕了,还被迫和她订了婚。他不是任何事物的中心——除了一起发生在北极圈的情事。1914 年不是他的幸运年。当世界大国投身于战场时,白雪吞噬了太阳,也隔绝了外界的消息。斯大林消失在了西伯利亚的冬天里。

《青年斯大林》,[英]西蒙·蒙蒂菲奥里,浦睿文化

【作者简介】

西蒙·蒙蒂菲奥里

(Simon Sebag Montefiore)

1965年在英国出生,知名历史学家,英国皇家文学学会研究员。他曾在剑桥大学攻读历史专业,著有多部历史类著作。其作品被翻译成50余种语言,先后斩获英国科斯塔传记奖、美国《洛杉矶时报》传记图书奖、法兰西学院大奖,以及奥地利克莱斯基政治文学奖等众多大奖。著有《耶路撒冷三千年》《青年斯大林》《大人物的世界史》等经典历史巨著。

《新闻周刊》评论西蒙能将庞大的历史书籍写成极为好看的惊悚作品;他知道怎样才能让历史变得浅显易懂;他的博学、睿智使人忍不住想向美国国务卿推荐,聘请他担任幕僚。

西蒙·蒙蒂菲奥里作品

《耶路撒冷三千年》(Jerusalem: The Biography)

《大人物的世界史》(Titans of History)

《青年斯大林》(Young Stalin)

【译者介绍】

徐展雄

译者、导演、编剧。译有《黑色电影》《重访希区柯克》《凶年》等多部作品。编剧作品有《功夫瑜伽》《心理罪》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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