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扎克:你是我心中的爱与痛

发表时间:2017/3/13   来源:中国青年报   作者:
[导读] 拿到书,我便急切地翻到最后一章《生命终结》,网上的简要介绍变成了场景和细节:1942年的8月6日,在华沙的犹太人隔离区里,科扎克刚刚给孤儿院“可怜的植物”浇完水...

《孩子王:儿童教育家科扎克传》 

作者:[美]贝蒂·利夫顿 出版社:金城出版社

离开波兰华沙的前一天,我随手拍下了一座纪念雕像:一棵大树下,一位老者搂着几个孩子。

按下快门时绝没想到,我会因此遇到一段震撼人心的故事,认识一个伟大的教育家和英雄。

纪念雕像上写着:雅努什·科扎克,医生、作家、教师。他教人们如何爱、理解和尊重孩子。整理照片时,这些文字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这个老人是谁?他有着怎样的故事?上网搜寻,顺藤摸瓜,买回了《孩子王:儿童教育家科扎克传》。

拿到书,我便急切地翻到最后一章《生命终结》,网上的简要介绍变成了场景和细节:1942年的8月6日,在华沙的犹太人隔离区里,科扎克刚刚给孤儿院“可怜的植物”浇完水,写下了最后几行日记,孤儿院就被党卫军和警察包围了。德国人让孩子们立刻排队,要把他们转移到“东方”去。那时,被关在隔离区的犹太人还不知道,所谓的“东方”,就是灭绝营和毒气室,但他们都明白凶多吉少。

孩子们排队出发了,他们轮流举着小国王马特一世的绿色旗帜,马特一世是科扎克童话中的人物。

“天哪,科扎克被抓了!”消息在犹太区传开,人们立刻开始想办法营救他。

有目击者说,当警察命令孩子们上火车时,一个德国军官穿过人群把一张纸条递给了科扎克,据说那是特赦令,凭着它,科扎克就可以留下,让孩子们独自离开。但科扎克摇了摇头,挥挥手让德国人走了。他昂着头,一手拉着一个孩子走向火车。警察们自发地让开一条路,站在两旁向他立正敬礼。虽然广场上的哀嚎声此起彼伏,但科扎克和他的孩子们保持着最后的尊严,平静地上了火车。

第二天,雅努什·科扎克及他的同事和192个孩子在特雷布林卡集中营惨遭杀害……

抑制住眼泪,我开始往回翻,看科扎克是怎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人们会给予他如此的敬意?

科扎克的父亲本是个大律师,但精神疾病让他不断地在“慈父”和“暴君”间转换。上学后,科扎克又进入一个“纪律严苛、课程无聊、氛围压抑”的环境,小小的他学到了终身难忘的一课:儿童得不到成人的尊重。父亲去世后,18岁的他不得不做家教补贴家用,这让他发现,自己十分喜欢给孩子们上课。进入医学院后,他选择了儿科作为自己的方向,并且开始帮助流浪儿童。在日俄战争中,他曾作为军医来到中国东北,在一家私塾看到打孩子用的戒尺后,他竟想方设法把它买了下来,虽然他知道一定会有一把新的戒尺出现。

从战场回来后,他发现自己以“雅努什·科扎克”的笔名写的书《客厅的男孩》走红了,人们说他写出了“贫穷的颜色,贫穷的恶臭,贫穷的呐喊,贫穷的渴望”。他回到了儿童医院,一边为孩子看病一边写作,医院里的人都觉得他哄孩子的方法简直是魔法,比药还有效。后来,他和朋友们一起为贫困的孩子举办夏令营,在经历了许多挫折后,他们开始尝试新的管理办法,在夏令营中建立儿童法院,让孩子发生冲突时,学习通过法院进行裁决。

短期的夏令营已经不能让科扎克满足了,他终于辞去儿童医院的工作,在华沙开办了孤儿院。在他的孤儿院里,有“议会”“法院”“报社”“公证处”等机构,他还写了许多教育学著作和儿童文学作品,创办了青少年报刊《儿童评论》。以今天的眼光看,科扎克极具现代教育思想,著名心理学家皮亚杰曾称赞他:“科扎克是一位伟大的人,他有足够的勇气相信儿童和青少年,把事关重大责任的艰巨任务放在他们手里。”

电台邀请科扎克开办一个广播节目,但因为他是犹太人,官员们有所顾虑,于是科扎克变身“医生爷爷”。没过多久,听“医生爷爷”温暖又幽默的声音就成了人们每周四下午不能错过的事情。可是随着反犹浪潮的兴起,科扎克的节目被停播,还失去了青少年法庭顾问等多项职位。科扎克陷入了深深的抑郁。

1939年1月,德国进攻波兰,华沙陷落了,犹太人都被驱赶进了隔离区。科扎克不仅拒绝在衣袖上佩戴犹太人的六角星标志,还穿着自己的波兰军装,四处奔波为孤儿院的孩子们筹集食物。为此,他被盖世太保投进监狱。出狱后,科扎克邀请一些人到孤儿院给孩子们讲课,并努力保持着孤儿院的正常生活,甚至还举办音乐会。访问过犹太区孤儿院的人们,都觉得那里是沙漠中的一片绿洲。

在越来越严酷无望的生活中,科扎克艰难地支撑着孤儿院。成批的人死于斑疹伤寒和饥饿寒冷,科扎克常常在噩梦中惊醒。已经濒临崩溃的他,仍然想为孩子们做更多的事情。他组织孩子们演出了泰戈尔写的《邮局》,那是一个即将死去的孤儿的故事,他纯洁无瑕的灵魂让每个接触他的人生命都变得更有意义。演出结束,一位犹太人说:“尽管我们被囚禁在这里,但天才科扎克证明了就算在老鼠洞里,他也能创造奇迹。”科扎克却只在日记中留下几个字:“欢呼阵阵,掌声雷动,笑脸盈盈,说话费劲”。那时,他还不知道,一个月后,他和孩子们真的走向了死亡。

科扎克是那种少有的,既有教育理想又有教育天赋的人,他身上充满了对孩子的爱和丰富的想象力、创造力。如果不是战争和大屠杀,他会贡献给人类更多的教育智慧。但也许,这些智慧早已渗透到我们的生活中,并造福着孩子们。如果科扎克知道,如今已有196个缔约国的《儿童权利公约》,是由波兰起草的,他一定感到无比欣慰!(陆晓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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