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摆投机的民进党,惰性迟滞的国民党,这几乎是想象范围内最糟的一种政党政治。紧密的政党结构压迫政治意见的空间,使得两党以外的政治势力无由产生;可是政党内部恶化的斗争,又必然削弱了政党制定政策与执行路线的能力。
台湾民主化走了这么些年,然而民主政治的重要基石——政党,却还是停留在极不成熟状态,而且这两年还有退步退化的迹象。
台湾有没有政党政治?从一个角度看,当然有。现实是,不参加政党,没有政党支援,在台湾几乎就没有政治参与的机会。而且政治上“有效政党”的范围,明显缩小。现在连新党、亲民党、台联都不算“有效政党”了,想要取得政治权力与影响力,非加入国民党或民进党不可。
政治上没有了“党外”的空间,没有了“第三党”的空间,选票与政治资源,都是依照政党界线划分的,这不是“政党政治”是什么?
可是如果换另一个角度看,那答案就会大不相同。如果要问:台湾的政党是否发挥了政策路线的作用,我们可以藉由政党的形式,来整理整合社会意见,减少政治变量,形塑台湾政治稳定性,这种“政党政治”,那么,台湾当然没有。
为什么产生这样的吊诡?两个政党,一方面具备那么强的形式力量,可以拘束同志不敢也不能随便在政党旗帜之外活动;另一方面在实质政党性格与政党主张上,却又反常地如此虚弱贫弱?
其中一项因素,取决于政党领导者的视野与性格。未来的历史应该会评断,台湾民主化过程中,幸而出现过几位极有能力极有创意的政党经营者,这些人在那段关键时刻里实时打好了政党地基。
2000年当选“总统”之前,陈水扁完全没有党务经验。虽然当过中常委,可是开中常会时,陈水扁也很少表达意见参与讨论。陈水扁一方面刻意和党保持距离,以利于自己争取中间选票,另一方面对党内其它具备民意基础的同志抱持高度提防警戒。换句话说,他并不觉得党的巨大发展对他个人权力道路是有利的,因而一直以怀疑提防的眼光看待党务党部。
民进党如此,国民党也没好到哪里去。国民党早该进行的改革,几年下来一直拖着。应该快速到位的新政策,硬是分段一步拖一步。连战和马英九都不是决断强悍的个性,也就都没有办法对付国民党积习的反对因素。
这几乎是想象范围内最糟的一种政党政治。紧密的政党结构压迫政治意见的空间,使得两党以外的政治势力无由产生;可是政党内部恶化的斗争,又必然削弱了政党制定政策与执行路线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