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为何在本该养老的年纪,来到他乡当保姆

发表时间:2018/3/5   来源:腾讯网-今日话题   作者:
[导读] 春节过去,一大批年轻人返回工作的城市,而随他们一起漂泊而来的还有另外一个群体——“老漂族”。
 “老漂族”是近年来相对热门的一个词汇,人口学称之为“流动老年人口”。随着中国城市化进程的不断加剧,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为了自己的事业和未来前景选择离开家乡进入大小城市打拼。然而少子化、老龄化的推进又导致他们的父辈面临着留守空巢、养老困难的问题,成为所谓的“空巢老人”。而如今,一部分老年人为了更好支持儿女的事业,帮助子女照看孙辈,也背井离乡来到子女生活的城市,成为流动人口中的一员,在异乡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孤独,这些老人被形象地称作“老漂族”。

  据2016年的统计数据,中国的“老漂族”已经多达1800万人,其中,专程为照顾晚辈而流动的老人比例高达43%,俨然已成为一个规模庞大的群体。老漂族的出现是人口流动和老年赡养脱离常态化下的必然产物,然而,他们在异乡能否安度晚年又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南方都市报发表的社论《正视“老漂族”难题,从容应对老龄化》认为“老漂族”作为流动人群,无法均等地享受公共服务和社会保障,相关政策的更新与落实还存在一定问题。

  “‘老漂族’现象及其背后的一系列问题,既关乎老年民生、民权和民意,实际也关系到社会政策和公共服务的走向。在老龄化社会已是客观现实的背景下,如果“老漂族”养老的问题得到顺利破解,中国应对老龄化无疑会从容得多。”

  “在物质层面,“老漂族”面临的主要问题集中在公共服务与保障覆盖上,反映了基本公共服务欠均等。从制度来看,目前的相关公共服务与社会保障政策仍具有明显的户籍分割痕迹,平等服务社区内常住人口的政策理念有待进一步落实。近年来,异地就医结算、老人投奔子女可落户等政策在一些地方都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但面对‘老漂族’群体迅速扩大的现实,相关措施尚需进一步推进才可满足需求应该是一个共识。”

  杨朝清发表在光明网上的《“老漂族”的幸福关键在于提升获得感》指出了“老漂族”在心理适应上的问题,认为“老漂族”虽然能够相伴子女身边,但作为异乡人,在重新融入新的圈子时面对着诸多困难,极易在社群中被边缘化。

  “‘老漂族’脱离了原有的熟人圈子和社交网络,来到陌生的城市成为一个边缘化的孤立原子。‘脱嵌’容易‘入嵌’难,只要一张火车票,‘老漂族’就离开了老家来到异乡开始一段新生活,然而‘老漂族’的城市融入,却比想象中困难得多。除了自己的子女,许多‘老漂族’在这些城市并不认识其他人,社交关系的断裂与情感纽带的脱节,让不少‘老漂族’成为城市里的‘隐形人’。”

  “虽然‘老漂族’实现了某种意义上的异地养老,也帮助子女分担了养育孩子的重任,但这看上去很美好的生活图景,却隐伏着‘老漂族’一些痛点。不论是老人生活方式转变的困难,还是和子女在育儿观念上的冲突,抑或其医保异地结算的问题,‘如何安放老漂族的晚年与幸福’,已成为很多城市治理的新时代考题。





  汪慧君发表在广州日报上的《用关爱来纾解“老漂族”的乡愁》也强调了“老漂族”所面对的心理上的挑战,其在异地养老因失去外部世界而退回家庭世界时,又要面对代际关系与家庭矛盾的问题。

  “‘老漂族’看似在儿女身边,其实也是一种精神上的空巢老人,他们面临的是失落、空虚和惘然,找不到归属,进而没有安全感。最终,这些失落,变成了浓浓的乡愁。其次,是代际关系问题。不同代际的思想代沟是极大的。尤其是在信息化时代,老人们即使有心,也很难跟得上那急剧变动的时代观念。”

  这篇文章在最后从社会和家庭两个方面提出了解决问题的途径,认为除了加强社会保障外,家庭的沟通也十分重要。

  “面对这些,政府和社会有可出力之处。从大处说,可以有更好的社会保障制度、福利投入。从小处看,社工进家庭、基层组织老人多进行文娱、联谊活动等,都有助于提高老人对居住地的接受和融入程度。”

  “但从根本上看,解决之道在于家庭。两三代人一起相处,家庭关系也复杂了,但彼此的尊敬与关心、保持良好的沟通是最重要的。孔子说:‘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敬’是人之孝,区别于动物之‘孝’的最大不同。虽然我们不强调愚孝,但对父母多些体谅与尊重,是家庭和谐的根基。”



  编辑有话说

  事实上,老漂现象已成为当代社会发展较为普遍的现象,并且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会持续存在和发展。有学者对在沪老漂族的社会适应问题做了一项调查,研究表明半数以上的家庭在一年中和“老漂族”父母生活三个月以上,而那些没有和“老漂”父母居住的家庭中又有三成表示接下来会让父母来上海“老漂”。

  这项研究也表示,有接近一半的老漂族是夫妻两人住在子女家里,大多数老人是处于夫妻两地分居的状况。在这种缺少人际交往、夫妻分居的情况下,他们的内心十分容易产生孤独感。另一方面,他们在家庭中的角色由主角变为配角,主要工作是照顾小孩,经济来源方面往往需要依赖子女,有的“老漂族”甚至调侃自己为“不花钱的保姆”。

  在刚刚过去的二月份,有一则热门视频讲述了“老漂族”张燕的故事,她从山东来到北京帮助儿子照顾小孩,清早六点半起床,忙碌一天的家务,直到晚上十一点半才和老伴打起电话彼此嘘寒问暖。视频在最后写道:“迎接你的是热菜热饭,隐瞒你的是磕磕绊绊,陪伴你的是家长里短,躲着你的是我很孤单。奔波是一种爱,停下是一种无奈,孩子,只要别嫌我老,你漂,我就漂。”而张燕,不过是全国1800万“老漂族”中普通的一员。

  诚然,“老漂族”为了照顾孙辈选择离开家乡是出于对下一代的牵挂与关爱,但为之付出的代价是他们从“生理”到“心理”上都显得“水土不服”。

  正如鲍曼所说,现代性正从“固体”阶级走向“流动”阶级,社会的流动性越来越突显。而在当下,这样一种流动性不仅体现在年轻一代,还体现在了年老一代的身上。中国社会一向重视熟人文化,乡土关系和血缘关系意义重大,对于老年人来说更是如此,一旦来到了陌生的地方,他们很容易将自己定位为异乡人,难以获得归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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