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班时，她改变了主意。她决定不像往日那样，回家，做饭，与他无言相伴地看电视。结婚五年了，日子变成既定模式，他们的对话也成了方程式里固定的函数。他问：“回来了？”她说：“嗯。”她说：“吃饭了。”他说：“好。”她问：“你爱我吗？”他说：“犯什么神经？”她的心里非常失落。她想，曾经的爱恋已经在淡如水的日子里冲洗掉了。
她掉转自行车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心里升起一个狡黠的念头：试一下他是否还爱着自己。她伸手将手机关了，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溜达。
她吃了一碗炒面，看完街头的时装表演，想，现在他会着急了吧？现在他该意识到她的重要了吧？她抿着嘴笑。路过一家美发店，她想，该换一种发型了，给他一个惊喜。将自行车支好，她走进了美发店。
洗头，剪发，上卷，上药水，定型……她任凭自己的头发被美发师摆布来摆布去，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美发师说：“好了。”她才清醒过来，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眼前不禁一亮。她付好钱，打开手机看一下时间，心里大喊一声“不好”，已是午夜！
她匆匆地蹬着自行车往家跑，行至楼下，看见家里的灯还亮着，黑暗的夜里，像一朵璀璨的花。她的心里一暖，眼睛不禁有些潮湿。
进了门，家里静悄悄。他躺在沙发上，半张着嘴，深深地睡着了。她呆呆站在那里，心凉了半截。她想，看来，爱情真的走到尽头了。
第二天一早，她眼睛红红的，在厨房里做早饭。他从沙发上起来，揉揉惺忪的眼，问：“你昨晚怎么不开机？”她垂下睫毛，不说话。电话铃响起，她跑去接，是朋友的声音，大惊小怪地呼喊：“你昨晚跑哪儿去了？害得我们担心。”她正奇怪着，他挠挠头，说：“昨晚我找不着你，把朋友的电话全打遍了。”她看着他，冰冷的心里有了一点回暖。
他帮她端稀饭，从厨房到餐厅，忽然“啊”了一声，弯下腰去捂腿。她捋起他的裤子，发现他的腿上擦破一片。她吃惊地问：“怎么回事？”他说：“昨晚出去找你，走得急，一不小心，绊了一下，摔了一跤。”她心里有些疼，问：“后来呢？”他说：“后来，我找到你的自行车，你正在一家美发店里做头发，我就放心了，就回来了。”她问：“你为什么不进去？”他说：“进去干吗？我又不做头发。”她用手指狠狠点了一下他的额头，说：“你呀！”
他穿戴整齐，要去上班。她倚在门口，歪着脑袋问：“我的发型好不好看？”他端详一下，说：“你做什么发型都好看。”她不满意地撇撇嘴。他捏捏她的脸，笑了。
是啊，日子是既定模式，两人的对话是方程式里固定的函数，却有爱，浸润其中，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