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对喜鹊的印象是一身黑白色羽毛的吉庆的鸟儿,欢快地“喳喳”叫着;还有,红色的剪纸上,翘起长尾巴的喜鹊总是和朵朵梅花在一起,叫“喜鹊登梅”。
后来,又认识了灰喜鹊。光听名字,它一定没有花喜鹊漂亮,其实不然。当灰喜鹊在草地上遛达的时候,就想起了秀时装的T行台。聚光灯下,高挑的模特头戴一顶乌黑呢绒浅帽,优雅而俏皮;柔软蓬松的毛披肩懒散地裹住了她的香肩;拖迤的长裙呈现幻影般的色彩,不知是灰色还是蓝色;这就是灰喜鹊。
有一天,花喜鹊走进了我的家。
儿子放学了,提回来一个塑料袋,里面有东西“扑棱扑棱”地,原来是一只小喜鹊。儿子老道地说“我在树下看到了它,一定是从窝里掉下来的。不过原因有两种,要么是它自己掉了下来,还可能是它妈妈养活不了太多的孩子,把它扔出来了,这样才能保住其它的孩子。”是呀!幼小的鸟儿羽毛还没有长齐,秃秃的没有尾巴,几乎看不出是只喜鹊。
如果按照环境保护的观点,人类不得随便干预这些自然界的小生命,它们有自己的优生劣汰法则。可是儿子对小喜鹊充满了怜悯和兴趣,一定要收养它。我没有了余地,只好给儿子当饲养助手。看着小喜鹊可怜又木讷的样子,我们给它取名“阿呆”。
按照儿子在学校里学到的常识,要给阿呆吃肉。我们拿来新鲜的肉末,细心地塞到阿呆的嘴里。吃饱的阿呆不会喝水,我们用饮料的吸管慢慢地给它喂水。晚上,让它睡在阳台上,扣上一只筐。
过了几天,我们的阿呆身体健壮了起来,长出了尾羽,嗓音开始嘹亮,麻烦就来了。早上5点钟,全家人都被它“喳喳”的叫声吵醒。为了幸福全家人,只好牺牲我一个,爬起来给它喂肉、喂水。吃饱了,它就不叫了,我们再睡一个小时。以后,每天早上我都要先给阿呆准备早餐。
阿呆又长大了,自己从阳台跳到了屋里,跳到了我们的小饭桌上。重在参与!已经吃饱了的阿呆,大模大样的站在了菜盘的沿上。啊呀!可不要一摊鸟屎坏了一盘菜呀!儿子不让赶它走,“你看,它的头朝盘子里面的。”以后,每餐饭都是3个人吃,一只鸟看。
为了模仿喜鹊在自然界的饮食,儿子把阿呆带到了院子里,认认真真在地上寻找蚯蚓的洞,挖出活蚯蚓喂阿呆。看得出,阿呆对生鲜野味很是满意,胃口大开。
星期天,儿子要到公园游泳,还要让阿呆一同去逛公园。阿呆还不会飞,乖乖地抓住小木棍,和我们来到公园里。有了阿呆的拖累,我就不能游泳了,在水边看书,让阿呆在一旁的灌木上尽情玩耍。
“喳喳”,“喳喳”。阿呆又叫了起来。哦,它饿了,可是没有给它准备什么。只好到商店里给它买香肠和矿泉水,来个郊游野餐。我掰开香肠,捏出肉喂它,再用瓶盖给它喝水,阿呆不声不响吃得开心。等我转过身来,吓了一跳,不知何时身后站了一群观众。驯服的阿呆吸引来一对年轻人,恳请我把阿呆送给他们,或者卖给他们,承诺一定会善待它。儿子哪里肯,我们带着阿呆回家了。
阿呆真的长大了,黑白分明的羽毛,完全有喜鹊的模样了。它在屋里经常扑打着翅膀,从地下飞到柜子上,又从柜子上飞下来。
这天,下班回家,没有听到阿呆的叫声,显然,它从阳台窗户飞出去了。儿子回来了,我们一起为阿呆忧虑:它刚刚长大,离开家它能自食其力么?我们盼着它回来,有对它的担心,也有对它的不舍。“扑棱棱”,离家出走的少年阿呆撞进了楼上人家的窗户,吓得人家乱作一团。儿子急忙跑了上去,把阿呆接了回来。我们不得不承认阿呆就是“呆”,没有鸽子的辨别能力,不认识家。不过,我们都知道,下次,阿呆也许还会找不到家,也许根本就不回家了,那时它将会建起真正属于它自己的家。
阿呆真的起飞了。
我们经常站在窗户前,看着繁茂树叶中嬉戏的喜鹊,猜测那只朝着我们“喳喳”叫的就是阿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