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唐宋开始,便陆续有中国人到南洋谋生。清末,下南洋如闯关东一样,成为当时人们的一个热门出路。今天,华人在东南亚已经普遍跻身于社会精英阶层,华人创办、管理的企业也早已经成为当地经济的主导力量。是什么成就了这些身无分文闯荡异乡的中国人呢?
一个人的成败,我们可以到他的经历中去寻找答案,而一个群体的成败,我们就必须去拷问这个群体的历史与传统。
曾经一无所有
1927年,新加坡一家鞋厂雇佣了一名来自中国福建农村的小伙子。和之前多数来到新加坡的中国人一样,这个名叫李成枫的19岁的年轻人家境贫苦,被迫出外谋生。厂里工人很快发现,这个新同事与他们有很多不同之处。那时一杯咖啡不过区区4分钱,李成枫却从来只买半杯,然后让服务员再续上半杯免费热水。靠着当地人觉得不可思议的节俭,当时月薪10多元的李成枫,每月却能攒下8元钱。
后来成为新加坡报王的李成枫,也许19岁时并没有建立如此庞大事业的奢望,但脚踏实地的作风和自我节制的态度,让他和当地普通工人的命运截然不同。并不满足现状的他离开鞋厂后,到一家酒店任职。工作的同时,他帮人记帐,替人写信,做过外汇,卖过酒,还在杂货店打工,拼命工作的结果是月收入竟有250元!而那时许多大企业的经理,月薪也不过才50元。勤奋和节俭,为李成枫积累了最初的创业资本。
李成枫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19世纪40年代,英国商人麦克米金曾这样描绘华侨小商贩:他们住在店里,清晨五点就开门营业。不管暴雨、酷暑,也不管星期天或节假日期,每天从五更到深夜,到集市采购油盐酱醋、小杂货和其他生活必需品,供应穷乡僻壤的人民需要,还把乡间各种小土产,运到城里去卖,安分守己,辛勤劳动,个人只取得微利,维持生活。
勤奋与节俭,就是华人精神世界最重要的内涵。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勤俭是最古老的训诫,“克勤于帮,克俭于家”,“历览前贤国与家,成由勤俭败由奢”,“不勤不得,不俭不丰”,这样的祖辈教诲,已成为创业者的座右铭,也是他们唯一的启动资金。
只不过从头再来
在李成枫已经功成名就的1936年,他的福建老乡,21岁的林怡玉也到了南洋。这个未来的缝纫机制造巨头,从自行车店的学徒做起,之后自己开了一家自行车店,生意也逐渐兴隆起来。就在林怡玉准备大干一番之时,天降大火于斯人,林怡玉的家业被烧成废墟。火灾后,他凭朋友的少许借款,在旧店附近租了一间木房,重整旗鼓,事业眼看有了起色。可惜祸不单行,他的货物被窃贼洗劫一空,家业再次化为乌有。不长时间内连续两次落入绝境,林怡玉却丝毫不在乎老天的捉弄,经过努力,他重新做起了生意。这一次,开的还是自行车店。
一位新加坡朋友曾经自嘲:华人就像“小强”一样,对任何环境都能很快适应,任何逆境都压不倒他们。比喻虽然欠妥,但却流露出基于事实而发的钦佩之情。
仁者与隐士
仅仅有勤俭与坚韧,还不能令华人在政治形势复杂、当地人的民族主义情绪日益强烈的东南亚生存下去。
20世纪80年代初,香港媒体热炒郭孔丞与邓丽君的恋情。娱乐八卦无孔不入,港人这才知道了郭孔丞的父亲郭鹤年大有来头,不但是马来西亚首富,在香港地区的产业也是众多。
1987年,华人企业家邱继炳将手中34%的马联集团股权出让给郭鹤年14%,成为马联第二大股东的郭鹤年却并未要求进入董事部。对此,他解释说:“由于邱继炳能妥善管理马联,因此我不必进入董事部。”实际上,当年马来西亚经济处于不景气状态,祸不单行,邱继炳更是被牵扯进轰动一时的“新泛电”案(此案真相至今是谜,较多的看法,认为此案是针对华人组织的政治迫害)。郭鹤年此举不仅是帮助朋友,更是在道义上给邱继炳以支持。而在此两年前,尽管资金紧张,郭鹤年仍然出资两千万,保释了同样被牵扯入“新泛电”案的马来西亚华人工会会长陈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