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娥立刻判断出丢100元钱的孩子的错误大。然后,她做了一个毋庸置疑的手势,强调说:“对,就是丢100元钱的孩子的错误大!偷1元钱不算什么嘛。”
说到这里,我看着她斩钉截铁的表情,哑然无语了。我心里忽然涌上一种不应该有的悲凉的无奈,一种抑制不住的反感。
我从来不嫌弃“劳动人民”,我甚至厌恶那种以人的社会地位决定自己的处世姿态的势利之徒。但是,对于娇娥,我一直有一种说不清的心理障碍,使我始终和她是疏远的,一种礼貌的疏远。我敢冒昧地说,人们在成长中后天得来的人文思想与人格的完善,在她身上几乎为零,但你又绝对从她身上找不见那种山村里未经雕琢的农妇的纯朴、憨真与良善。
那段时间,她每天有几个小时在我家里做家务,虽然家里窗明几净,地板光洁可鉴。可是,一种不对劲的磁场信息始终在我身边缠绕弥漫。
我用卫生间的时候,她会忽然拉门进来取东西。我说:“以后最好等我出来你再进去拿东西。”她满不在乎地丢一句:“没事!”我说:“你觉得没事,可这是对别人的尊重,也是一种文明。”
她不吭声,日后依然如故。
娇娥经常让水龙头“哗哗”流着水而去做别的事。她的理论是:你家里不缺钱!
我说:“家里是不缺这点水钱,但这不是钱的问题。水资源是人类的,是大家的,而且是有限的。”
她不理解,日后依然如故。
娇娥在自己家里的早餐常常是菜粥就大蒜,她每天浑身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踏入我的家门。
我说:“大蒜是好东西,但是出门上班之前最好不要吃。”
她说:“我在老家每顿饭都要吃两头大蒜,习惯了。城里凡事都要考虑别人,我自己喜欢吃就是要吃嘛!”
娇娥有时候说自己有五个孩子,有时候又说是三个孩子,让人弄不清。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她为什么要说这个瞎话。
……
终于,我们借她请假回老家之机,把她给辞掉了。
娇娥是个成年人,她会做很多我们成年人做不好的活计;然而,对于许多浅显的小学一年级就应该解决的人生最基本的是非观和常识,她不会。可是,她生了那么多的孩子,她的孩子们也正在努力钻国家的空子再多生一些孩子。
我为娇娥的儿子们和孙子们揪心,更为我们偌大一个国家拥有如此之多这样的儿子们和孙子们焦虑。
我在想,在一个文明的国度,“娇娥们”是否有“权利”生孩子?她们的孩子们面对的是怎样一个恶劣的人生的启蒙啊!一个小孩子在一个污浊的人性环境中成长,那么即使他长大成人,出国留洋到最文明的国度,西服革履温文尔雅的表层深处,依然会潜藏着不易察觉的童年的污浊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