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人为什么要受大学的教育,是让你逐渐建立起一种人格的觉悟,让你找到自信,然后在一个匆忙旋转的世界里找到一个恒定的点让周围生动起来,让你的生命被激活。
我小时候很自闭
于丹:我从来没有上过幼儿园,所以我在六岁半上小学之前基本上看着像一个得自闭症的孩子。从小就是教你读书,所以我其实四五岁的时候就接触《论语》了,然后读很多的小说什么的,都是那几大经典名著,四五岁的时候就开始看。
鲁豫:你四岁就看《红楼梦》?
于丹:五岁半吧。
鲁豫:天哪,那《三国》呢?
于丹:那个不喜欢,就往后放子。
鲁豫:《水浒》呢?
于丹:《水浒》也靠后。最早是《西游记》,然后是《红楼梦》,然后是《水浒》,最后是《三国》。《三国》一直不喜欢。
鲁豫:不对,你什么时候认的字啊?
于丹:一两岁的时候就读书,所以也就没有时间说话了,也没有人跟我说话,所以认字多了以后有一个好处就是自己跟自己说话,采取一个特安静的方式。大约是从几岁开始就写日记,然后我一开始一直认为是文字带着我思考的,就是在文字里面要寻求自己的一种确认。我从六七岁时候开始写日记,那时候还是家长说你写一点什么呀,就会有帮助认知那样的一种想法。从十三四岁以后这就成一个习惯,一直写到现在。
鲁豫:最开始的日记内容是什么样?比如说今天星期天,天晴,我跟小朋友去北海划船了,类似于这样的吗?
于丹:没有,我的日记都是一些不太靠谱的日记,基本上不记什么具体的事,都是一些心情感受,所以每天自己就在那里面浮想联翩的,基本上属于飘着,活在自己的想象跟思维里。
鲁豫:那时候在日记里边都想什么?
于丹:那时候喜欢杨子荣,所以就老想着跟杨子荣小分队能够去到比夹皮沟更远的地方。然后一会儿又会想到《红楼梦》里,一会儿又会想到巴尔扎克《贝姨》里面的那种生活,会想到那里面。因此就会让你觉得自己有许多虚拟的空间,从小就是这种往来穿梭,于是觉得古今的疆界是模糊的,国界也是模糊的,只有你的心智遨游是特别自由的。
鲁豫:所以你就没有什么人可以说话,就自己在那写。
于丹:这样的情况几乎贯穿整个小学,我都是这种很封闭的状态,中学甚至也还是这样,我发生很大的变化是高中到四中以后。四中有一种特别好的传统,大家一定要会玩儿,所以性格一下子就变得特别地开朗、特别地外向。那时候的四中虽然没有现在这么漂亮,院墙都低低的,我们还在那住校,所以夜里想要跳墙出去的时候,就能够用滑轮把七辆自行车从墙里头吊出去,然后人再爬出去,弄得第二天管宿舍的老师特别好奇说你们给我表演一下,如果真是七辆自行车能够这样吊出去我就不罚你们。然后就当着他面,嗖嗖嗖又现场表演一下。那时候就骑上自行车,唱着《马赛曲》,绕着天安门在那转圈,我们玩儿得特别疯。我记得高考前一两星期,大家还出去郊游,还去看电影,那个时候讨论《苦恋》,大家争鸣。所以,四中对我性格完形确实挺有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