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文学院授予多丽丝·莱辛诺贝尔文学奖的理由是“她用怀疑、热情、构想的力量来审视一个分裂的文明,她的史诗性的女性经历。”美国评论家豪称莱辛为“人类关系的考古学家”。
她的《金色笔记》为人们提供了女性生活的“一个胚胎,几乎是一个临床案例”。我们该怎样生活呢?那就是:尽量保持自我,适当与现实妥协。
当年,由于《金色笔记》传达出女人的某种激愤和攻势,莱辛曾被人抨击为“雄性”。多少年过去了,她还在自嘲,说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已经变得越来越像男人。然而,当她在美国的一次讲座中表达对女权主义的反感时,有读者质疑:“既然如此,你怎么解释《金色笔记》对妇女解放运动的影响?”莱辛立刻说:“这难道不足以说明,我毕竟是个女人吗?”
有朋自英国来,说不列颠人对诺贝尔文学奖向来兴趣不大,他们看重的是自己的布克奖,尽管英伦作家的伟大创新与贡献得到瑞典方面的激赏而频频折桂。 2001 年奈保尔和 2005 年品特得奖的时候,电视上也就一闪而过而已;可今年多丽丝·莱辛( Doris Lessing )得奖,媒体的反响却超乎寻常的热烈,因为是多丽丝·莱辛!
英国人很喜欢莱辛,对他们来说,她是文学巨匠,更是母亲、祖母。这个已 88 岁高龄、爱穿普通家居服和“波希米亚”风格蓝色长裙的女作家,看上去和普通的英国老太太没什么两样。然而,在其漫长而复杂的文学生涯中,她是怎样穿越非洲那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走过伦敦那史诗般曲折的街道,甚至到达那高处不胜寒的外太空,成了“当今英国在世最伟大的作家”、“人类关系的考古学家”的呢?这恐怕又是一个美丽的“抵达之谜”。
非洲 野性的呼唤
在 1994 年出版的自传第一卷《我的皮肤之下》里,莱辛回忆了自己前 30 年的经历,即从 1919 年在波斯出生到 1949 年去伦敦这段时期的生活。
莱辛说,她生命的行程甚至在出生前就开始了。一个英国男人、波斯(今伊朗)帝国银行的职员,在一战中不幸受伤成了瘸子。住院时一位护士对他照顾有加,这位护士也是英国人,恰好在战争中失去了恋人。于是两人同病相怜,谈起了恋爱,这就是莱辛的父母。但他们没有想到,这种带有自我牺牲般的结合,会给世界造就一个诺贝尔文学奖得主。
1925 年,他们全家被“忽悠”去了英属殖民地南罗得西亚 ( 现津巴布韦 ) ,说是种玉米能发大财,结果可想而知。小女孩在原野上奔跑,在灌木丛中长大,从小就知道怎么照看小鸡,怎么给猫狗喂食。这并不是一件小事,因为光是猫就有 40 多只,猫多了还会吃鸡。可妈妈不希望她太野了,想把她培养成一名淑女,因而对其严加管教,把她送进修女学校。后来,她又被送到索尔兹伯里的一所女子高中,但没多久, 13 岁的莱辛就退学了。然而,从伦敦寄来的大量书籍滋养着她,早期的阅读包括狄更斯、司各特、史蒂文森、吉卜林等人的作品,后来又有劳伦斯、司汤达、托尔斯泰和陀斯妥也夫斯基。
为逃避妈妈的管制, 15 岁的她离开家,找到一份当保姆的工作。这个时期所发生的一件事情,从心理学的角度,对莱辛后来走上创作之路产生了较为重要的影响,那就是,一天夜里,一个内兄爬到了她的床上,笨拙地吻了她。对性的渴望和困惑,以及罗曼蒂克的幻想,从某种程度上刺激了莱辛的灵感,于是她写了一些短篇小说,有两篇发表在南非的杂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