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所在的城市发生的一则新闻。新闻很不起眼,夹杂在一堆凶杀强奸抢劫的社会新闻里边。
一个叫猴子的流浪汉,从桥上跳进了江水中。附近一个流浪汉随即跳下去救他。救人的人拼命把猴子往岸边拖,被救的人铁了心要往下沉。最后,折腾了三个多小时,在水警的帮助下,猴子被救了起来。
猴子是贵州黄果树人,还很年轻,大苏打也有十几年没回过家乡了。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一心向死。但是不用想也知道,一个漂泊在外的人,看起来都钢板一样的坚强,可某些时候又豆腐一样的软弱。
而几天前,在附近的广场,救人的那个流浪汉带着女儿在广场捡剩饭吃,遇见过猴子一次,猴子给了他女儿一个烂苹果,这是他们之前唯一的一次交情。
这个带着女儿的流浪汉是青海人,他的老婆跑了,他就带着女儿来广场等她,他始终相信她一定会回来的。
其实,这样的新闻真不能算是新闻。每天,这个城市都有着类似的事情发生,人们的神经简直要麻木了。不管是底层的人要向死还是求生,都难以激起什么涟漪。
不过,城市的治安不是太好,所以他们有幸登上金贵的新闻版面。彼时,某些高尚人士正在讨论着是不是应该把他们重新收容起来,因为他们认为,偷窃与与抢劫这些恶行,和流浪汉异常接近,一不小心,他们就会掉进罪恶的深渊。
贫穷和罪恶没有必然、直接的联系。孔子曾经称赞弟子颜回说:“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快乐和善良,在物质匮乏的古人那里显得更加纯粹和易得。
他们只是默默承受着这些异样的目光,却并没有减损内心丝毫的善良,像很多城里人那样变得冷漠。他们还是如在乡里,从最微小之处显现着他们的善良。
一只烂苹果和一条命,我们没法言说。但是我们真应该想想,他们,就是高尚人士所说的坏人吗?
很不幸地看到,人们经常偷换着概念。不过即使亲眼见过几起盗窃、几场抢劫,还有耳闻了绑架、凶杀之后,我依然相信我们不应该这样看待。从来,一个群体都不应该被简单地定义。
我们以一个人来定义一个群体,又把对一个群体的定义强加到一个人身上。我们应该面对那只烂苹果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