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凤凰卫视播出了关于朱哲琴的访谈。她说到有次在某蹦极场地,百米高空,不少人怂恿她蹦——大伙儿都等着看她奋不顾身地挑战自我。现场有若干明星、主持人,面对镜头与观众,还是紧咬牙关惨叫一声蹦下去了。然而,朱哲琴说,我不蹦!我为什么要逼自己做心理压力如此大的事?
这个时代,当刺激成为流行,挑战成为时尚——蹦,是一种勇气;不蹦,更是种勇气!尤其对于一位公众人物,要面对镜头示弱,承认自己对高空的畏惧,承认纵身一跃带给自己的心理压迫,更需一种“退”的淡定与从容。
她的“退”让我想起女友小末。
尚未婚嫁的小末是幼儿教师,二十有七,友人们纷纷伸出热情的援助之手为其物色另一半。有位在外事办工作的女友兴冲冲地给她介绍了一位从国外回来探亲的男士,此男在美国加利福尼亚某实验室从事生物研究,据说成果斐然,前景粲然,属于那种“星级”对象。
见面时,此男果然谈吐如镜片度数般高深,作风如衣领袖扣般严谨,还是韦伯哲学爱好者。见面后,他对小末感觉不错,表示愿和小末深入交往,对她成为他事业的有力支持者非常有信心。大伙儿闻此,都替小末高兴,小末却答:“不!”
这句“不”让诸人讶异。
“Why?”
理由如下:该男士据说忙得没白没黑,忙得一年没看过一场电影,没听过一曲新歌,没旅行过一回,极少逛街,把实验室当家,有限的宝贵时间大多献给了崇高的事业。而且,他说他欣赏有哲学思辨头脑的女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女人。他喜欢爱情在思想碰撞中迸出闪亮的火花。
小末说,我和他不适合,我没什么思想火花可碰撞。我只是个凡俗琐碎的女人,喜欢上菜场,爱逛街,甚至喜欢言情剧(看时还要准备纸巾若干包),一看大部头书就犯晕……总而言之,我不是他希望的那种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
女友恨得跺脚:“你傻不傻啊!以你校文学社成员的功底,多看几本书思想不就来了,人家可是在国外,有房有车,这么好的条件,你错过这村可没了这店!”
小末笑:“不适合的就谈不上错过。和这样的男人生活我有压力,成天就惦着充电,惦着思想碰撞,看个花开,听个鸟叫也得琢磨有啥哲学意味。”
快30的小末就这样错过了与国外“成功男士”的姻缘,换成别的女人,兴许就临时充电,闻鸡起舞,咬牙上阵了!可小末宁肯“露怯”,也不为加利福尼亚的房和车铤而走险——就像朱哲琴不为收视率而纵身一跃一样。但谁说小末的选择不明智呢?她了解幸福的真谛,不去做无谓的赌,不拿36码的脚硬挤35码的鞋,哪怕那鞋再新款,再时髦。
人生,不蹦或不嫁,所需的不仅是弃的勇气,更需要的是清醒和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