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也在看你

发表时间:2007/10/29   来源:来源:《杂文报》   作者:朱国良
[导读]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高超的诗人文人,在其作品中,往往也展示出“两重性”和“多面性”。拿辛弃疾来说,既有“易水萧萧西风泠,满座衣冠似雪。正壮士、悲歌未彻”;“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雄浑豪迈之词,也有“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栅处”;“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之抒情缠绵之句。而且,我读其词,感到可玩味可穿透的句子还不在少数。他先生游绿水青山,便曾拟人化地写道:“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亦如是”。词中的这份情调,完全是把青山视作是有生命的精灵,山显百态,水露柔情,人有倩影,你瞧我 看,大有“相看两不厌”的意思。这份情致,此种想象,精彩极了。恐怕是受到诗人的这种影响吧,如今在公园的草地上,园林的绿化带,人们往往会写上这样的告示:“小草有生 命,愿你多呵护”;“盈盈草木心,望你多留情”的字样,这是花草人情化的告白,既有味儿,也见效果。 
    
        “留意另一双眼睛”,这不仅是对自然山水而言,人与山水相望,有这份生动的想象,那么人与人之间在暗处、别处偷偷地窥望,更是自然不过的事了。诗人卞之琳有诗曰: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作为生活中的人,当你在观察其他事物的同时,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也会被人摄入眼中。
   
        之所以这样,我们不仅要倡导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识万种人,知万般味的阅世阅历,也要经得起别人的窥视,行为举止,不怕别人的“监视”。本来嘛,当心背后有眼睛,是自然界的生物都是要小心为妙的。亚马逊河和非洲丛林中,斑马羚羊去河中吃水,要当心水中鳄鱼睁大的眼睛。野牛梅花鹿在吃草时,要提防老虎、狮子注视的眼睛。至于成语中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有人手持弹弓正瞄准雀儿的一幕,正是眼睛盯着眼睛的“连环套”。而赵匡胤皇帝贵为一朝天子,他也爱眯眼打雀儿,不也有人盯着他的行踪,即使皇帝 老君发了怒,打落了史官的门牙,但盯着他的史官照样扬言要把此文写进史料,不也让这天子有了惧怕了吗?想到有别人眼睛盯着,做人不仅要挺起胸膛走路,还要夹着尾巴做人,想到有人在注视着你的言行,你的举止实在马虎随便不得。
   
        我有自己的两件小事佐证。一日,我感冒了。咳痰不止,行走间,忽喉头发痒,这时手巾用完了,没办法就把痰吐到了草地上。


过了会儿,手机上收到了朋友的一则短讯,上书:您也竟会随便吐痰,真是有辱斯文。读了这一短消息,我顿时脸红起来了。原以为偶一为之,别人不知。但我竟做不到“慎独”,真是斯文扫地,问心有愧。
   
        而别人在注视着我,我也在注意着他人。有一件亲眼所见的事,便对我产生极大的影响。有一位朋友,我曾对他不拘小节的做法颇有看法,一次我在街头远远地看到他,正弯腰把10元钱缓缓地、小心地放到一个乞丐的碗里,在他弯下腰去,那略显谦恭的身影,顿时在我眼中变得高大起来。在我第三只眼的注视下,我发现了那种尊重,看出了那份悲情,顷刻之间,我看到了他的的闪光点,原谅了他所有的小缺点。这让我想起了上世纪的另一双眼: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一个挪威青年来到巴黎,报考巴黎音乐学院,但没有考取。身无分文的他,只好到街头卖唱。其实,他并不“唱”,只是拉起提琴。一曲又一曲动听的曲调,吸引了许多行人驻足聆听。曲终,人们纷纷往琴盒里放钱。
   
        有一个青年故意将钱扔在提琴手的脚下,转身就要走。提琴手将钱捡起,喊住那青年:“先生,你的钱掉了。”说着,把钱递过去。那青年不屑地接过钱,又鄙夷地扔在提琴手的脚下:“我已经给你了,是你的钱。”提琴手看了看那青年,旋即鞠了个躬:“谢谢先生的资助!刚才,你的钱掉在地上,我为你捡起。现在,我的钱掉在地上,也请你帮我捡起!”那青年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无奈地将钱捡起,放进了琴盒。
   
        有一个人刚好路过此地,他被提琴手的拉琴技艺所吸引,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他是巴黎音乐学院的教授。他将那提琴手带回了学院,向院长推荐。院长让他重考,他最终被录取了。 
  

        这位挪威青年叫比尔撒丁,后来成为第二次世界大战前挪威有名的音乐家。同是弯腰,比尔撒丁的弯腰充满了尊严。
   
        有一首歌是这样唱的:留心街上每个人。这话是对大家而言的,我们在留心别人中,想必别人也在这样注意。正因为明鉴于此,我们在行为处事中,总要感到有眼睛在看着你,大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们宁可相信 “头上三尺有神明”而感到震慑,去主动自律。事实上我们的确也需要有这种畏惧。“危楼高千尺,伸手可摘星,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心有这种社会心态,常有此种顾虑顾忌,不仅会时而想到别人,多为他人设身处地考虑,因而也就会更多地约束自己,严以律己,以慎独慎行之态处世从事了吧!

编辑: Alic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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