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年来,人们依旧对布什总统的政策争论不休,但他已成为了数量惊人的文学作品的主人公——伊拉克战争、他颇具争议的经济和社会政策、他的两场总统选举以及他本人。所以,雅各布·威斯博格这位《Slate》杂志的编辑,开始通过一些显而易见的表象而努力去了解布什的本原,并试图探索布什的心灵。他的分析有时并不像他声称的那样追根溯源;他对布什行为的解释常常带有高度的投机性;而且他摆脱不了陈词滥调,他总是在莎士比亚笔下的亨利五世和布什之间寻找相似之处。但尽管这样,《布什的悲剧》一书仍旧是一本聪明而具有启发性的书。它用那些我们已经熟知的东西塑造出一个令人信服的人物,这个人就是被观察家们称为“我们历史上最具灾难性的总统”的那位——乔治·W·布什。
老布什是一个其家族荣耀下的头号产品,保守、负责、谨慎、持开放态度。而作为他的儿子,小布什很大程度上被他那忙碌、如灯塔般的父亲给忽视了。他由母亲养大,这位地位至高无上的女人经常心情沮丧。成年后,布什发现自己很难达到父亲给自己设定的目标,相反的,他越来越往那目标的相反方向成长。在很多年的时间里,他没有像自己父亲那样严谨地在职业生涯上一步步推进,而是利用父亲的声名追求快速简单的交易。他来到了煊赫的新英格兰,拥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圈子,而没有留在得克萨斯州那老派的世界。他成了个酒鬼。在威斯博格的笔下,就算是布什的戒酒过程,也是促成其性格形成的部分。对于前段时间大热的《布什的信仰》一书,威斯博格认为其有诚意,但“没有神学内容”,书里提及布什很少去教堂,“他信仰人定胜天多过耶稣基督”。对于布什而言,脱胎换骨并不意味着他成了一个新的人,而只是回到了从前那个版本的他。
威斯博格还试着以不同的方式在布什的生活里插入两个不平凡的角色——罗夫和切尼。对罗夫而言,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布什就是一个英雄。在别人为布什构建一个辉煌的未来之前,罗夫已经在为布什筹划如何竞选总统。他将倾其政治方面的全部技巧,为布什的政治生涯铺路。他是最早呼吁布什竞选德克萨斯州州长的人。从空想到落地,是罗夫帮助他在党内稳扎稳打、一一搞定。一旦上台,布什会让罗夫继续打造他的政治战略。
除了罗夫,布什与他的副总统的关系也非同寻常。切尼并不赞同罗夫的信念。他不在乎是否能成为布什的朋友,他的目标是成为总统忠诚的廷臣。如果没有切尼,布什也许搞不定政府里那些反对派。切尼的注意力更集中在那些对布什当选总统会造成危害的事情上:妨碍正当程序和公民自由的;对防御体系进行歪曲的;高调看待保密机制的;蔑视国际法和国际组织的……一言以蔽之,是基于切尼“单一集权”理论上的皇权般的总统地位。切尼也说,他那“终生的目标”,就是要“让总统制更强大”。
乔治·布什的故事真的是一个悲剧吗?许多美国人当然认为,他的总统策略是这个国家和这个世界的悲剧。但威斯博格为我们提供了几个理由,试图证明这是布什本人的一个悲剧。他把布什描写成一个随意甚至有点粗枝大叶的人,只盯着他的遗产和人气。“为了挑战那位温和、务实而智慧的父亲”,威斯博格写道,“他把自己训练成一个草率、极端又顽强的人。他学会了穿越一切质疑将意志进行到底。”
威斯博格似乎想用莎士比亚的形式证明(虽然亨利五世根本没什么悲剧可言),要求自我觉醒和对伟大的消解是布什的悲剧。但事实上,这位被威斯博格技巧地刻画的男人乔治·布什从来不走回头路。而他给公众塑造的那个强硬、勇敢、充满胆略的形象,跟现实中的他相去甚远。他被当选的欲望推动多过被凭空的想象驱使;他被分散的野心操控多过被真正的实力激发;他被默许的灾难性计划控制多过被勇气激励。而这一切,那些他赋予了权力的人们都称“以乔治·布什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