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著名教授季羡林的《牛棚杂忆》,对于他的非凡忍耐力,我特别佩服。
卞毓方在《今晚报》上,写过一篇《为什么出不了季羡林第二》的文章,文中除了谈到一般人难得有季老的幸运,曾遇到如胡适、傅斯年、陈寅恪等伯乐的提携外,也谈到他的一些优秀的学生,进了大学东语系后“就被卷进政治的漩涡”,无法脱颖而出。但卞文却没有谈到季老的忍耐力。
在我的感受中,我觉得季老之所以能获得今天的卓越成功,最主要的一点,是他具有非凡的忍耐力。季老在《牛棚杂忆》一书的“太平庄”一章里写到,“文革”中他曾被作为“黑帮”分子,押解到太平庄。到了那里,干了几天活(实际上是强制劳动)以后,身心完全垮了。“屋漏又遭连夜雨”,这时,他的睾丸忽然肿了起来,“直肿得像小皮球那样大,两腿不能并拢起来,连站都困难,更不用说走路”。过了两天,睾丸的肿始终不消,押解人员便命令他到几里外的二百号去找大夫,那里的部队里有医生。他“裂开两腿,夹着一个像小球似的睾丸,蜗牛一般地爬了出去”。他爬了两个小时,才爬到那里的诊所,见到一个穿军服的医生。开始,那医生满面春风,但当医生知道他是“黑帮”后,脸上立刻晴转阴,连忙叫他离开那里。他本来希望医生能把他的睾丸看上一眼,上一点儿止痛药,结果什么也没有做,非常失望,只得“又爬上了艰难的回程”。
但幸运的是,过了几天,他“一没有停止劳动,二没有服任何药,睾丸的肿竟然消了”,一切又如常了。奇迹的出现,使季老禁不住高喊道:“人类忍受灾难和痛苦的能力,简直是没有底儿的,简直是神秘莫测的。”这两个“简直”,他是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忍受了多大的灾难和痛苦才悟出来的啊!问题很简单,如果他当年没有非凡的忍耐力,就没有今天成功的季羡林。
在过去的年代里,天天讲阶级斗争,无休止的政治运动,排山倒海而来。“文革”中,我就见到身边有的同志忍不住折磨和煎熬,甚至自杀丢命。当年歇台子的市委党校,成了市委机关干部集中“革命”的场所。一些“当权派”在这里被看押,被批斗,校园里硝烟弥漫,大字报铺天盖地,批斗会喊声阵阵。先是市委办公厅的,早上突然起不了床,原来是把收音机(当时还没有电视机)的两根线缠在手指上,触电身亡。接着是统战部的,中午趁看押的人一不留意,偷跑了出去,几十分钟后在校内鱼塘里见到了他的尸体。自杀事件接二连三,一时气氛很紧张。现在回想起来,他们都是忍受不了莫须有的罪名和百般的屈辱。我想,要是他们能有季羡林一样非凡的忍耐力,是不会就那么凋谢的。
人生下来不是来享福的。“没哭过长夜的人,不足以语人生。”你要想有灿烂辉煌的人生,就应该具有非凡的忍耐力,去战胜前进途中的灾难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