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读《瑞典火柴》的过程中,我不停地想起来《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也许两部小说是比较相象的,它们所讨论的主题,都关乎爱的幻灭,生存的虚无以及宿命的漂泊。把这样两部小说放在一起来说,我想是比较合适的。通过它们,我们可以看到网络上的写作者已经深入到生活的什么程度。就我目力所及,在网下,在那些所谓传统作家那里,我还没有看到有谁这么亲切、生动地展现了物欲生活的虚无以及幻灭。虽然在技巧上它们都还显得不够成熟,但是看待生活的角度和挖掘生活的力度,掩盖了技巧上的不足,在阅读的过程中,我的心附在人物身上,来不及去考虑什么技巧。
把《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和《瑞典火柴》放在一起,交叉着读。我产生了一种混乱,险些把两部小说当作一部。它们所关注的问题是那么接近,所描述的故事离我们的生活是那么近,甚至它们所用的方式也有相同的地方。然而混乱很快消失了,毕竟,它们又有那么多截然不同的地方。
就基调而言,《成都》一文比,《瑞典火柴》更为悲凉。面对爱的时候,它里边的人物根本就不犹豫,而是直接视爱为玩物,尽情声色犬马。他们对爱绝望,在物欲中沉沦,通过不断的刺激来保持自己的生命力。而《瑞典火柴》里的人物,多是一些犹豫不决为情所累的角色,他们更多的是被虚空所逼不得不为情左右,身不由己,我们可以明显的看到他们的挣扎,看到他们是如何一步一步滑入生活饮鸩止渴的深渊。从这一点而言,《瑞典火柴》更加人性化一些,能够让我们在绝望之中看到一丝善的闪光。
就视角而言,《瑞典火柴》用的是第三人称,《成都》用的是第一人称。每一种人称都有它的局限性,第一人称是一种受限制的视角,作者只能通过“我”来讲述故事,在“我”的感知或视力范围内讲述故事。虽然它能够带来真实和亲切的感觉,但是限制了某些东西,当需要通过多个角度全景式的展现某种主题时就有些力不从心。而第三人称不同,作者或者说叙述者,是全知的,他可以调动所有的人物来表达他想表达的东西,(如果他想,并且有这个能力)他能够较为全面的阐述一个主题。通过《瑞典火柴》和《成都》,我们也能够看出这种区别。在《成都》中,作者主要通过陈重与多个女人的情感关系来展现生存的虚无感以及爱的不可抵达,形式较为单一(当然书中也有其他人的情感故事,但是多是简单的间接转述,粗线条勾勒。)。而《瑞典火柴》通过第三人称视角,从不同的角度展现了爱的幻灭,岳子行与谭璐相爱却不能结合,刘大昆爱蓝青而蓝青离他而去,冯筝爱岳子行却始终唤不回他的心……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成都》是一条道走到黑,而《瑞典火柴》多条线并进。前者直截了当,后者摇曳生姿,两部小说各擅胜场。在我来看,《瑞典火柴》讨论得更为深入一些。但代价是没有《成都》那么流畅迅捷。
两个小说都企图展现当代人的情感困境,它们做到了这一点,并且能够直逼读者的内心。看完之后都让人心寒:果真如此吗……然而转念一想,又不能不黯然颔首:确实如此。然而两者共同的遗憾是:它们都传达了一种认知,都表现了生活,但是都没有给于困境中挣扎的人们指出一条路来。在两个小说中,我看不到那种可以让人心生希望的光亮来照亮这令人绝望的生活。我想在一定程度上而言,我们读一篇小说不仅仅是从小说中获得对自己心中想法的肯定,我们还有别的需求,即:如何让我在将来的路上走得更加有信心。我们愿意在小说中获得重建自己的生活信心和勇气,而目前我们只能看到绝望,之后掩卷叹息。
(来源:网易文化 摘录时间:200604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