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铁心给女儿取名为念慈,是要女儿像他的老婆惜弱一样,心怀慈悲,终存善念。而把玩“念慈”两个字,意思却可以很多。感念恩慈,或是一念慈悲,都说得通。
惜弱是真的惜弱。看惜弱的章节,常常想起那个怀揣冻蛇的农夫。心口的一点暖意温和了那冻僵的小生命,却不知道生命的真相是那样残酷。
所以杨康对着这样的老妈,心里很乐。一只被生生打折腿的小兔就可以换来母亲怡然自得的世界,当真何乐不为。她也从此有了寄托,更重要的是,叫这个从小溺爱的儿子,有了更无拘束的空间,这是相得益彰的事情。人和人,本来就是互相成全。
杨铁心给穆念慈取名的时候,我总认定他会心头一暖,老泪一把。风尘仆仆数年,对爱妻爱子的期待终于化成这手里小小的襁褓。惜弱的名字念起来这样好听,念慈念慈,念念有词。我估量他看着穆念慈的时候,眼光应该穿越了那幼小的身体,停留在数年前的那个雪夜,隆腹的惜弱轻轻地叫着他的名字,铁哥,铁哥。
念慈一定有个很快乐的童年。童年阴影在遇到杨铁心之后开始消融。从杨铁心变成穆易的他,将所有的思念与爱灌注在这小小的女娃身上。令这女孩原本应该苍白无力的江湖世界,竟然还有绯色的幻想。不然很难想象,小小年纪的她怎会在长达数年的比武招亲里,安之若素。
比武招亲这样的形式,该怎样去评价它的合理性呢。在乱世里,安全是最大的问题。拥有孔武有力的身板,以及精湛的武艺,应当保得一生平安。风雪夜里的瘌痢头捡去了一页胡家刀法,变成小有名气的阎基,证明了武是乱世可以存活乃至安身立命的法宝。并且人人都有机会。有机会选择,做好人,还是做坏人。
于是穆易挑选了这样简单的法子为女儿招婿。起初还打算以此寻访妻儿,最后却真的变成为了嫁女。这又证明,一件事的初衷不管存不存在,结果出来了,我们就看见结果。谈初衷往往很奢侈。
然后,穆念慈终于遇见了完颜康。遇见除了给她名字的杨铁心之外生命中第二个注定的男子,不可救药地爱上他。完颜康在那里的出场我反复看,对她爱上他的理由始终百思不得其解。是认命么?就这样被武力征服?还是完颜康俊俏的脸蛋和富贵的气派,叫在与众多凡夫俗子的打拼中已经日渐绝望的她抓住了一线生机?
爱情发生的一刻很盲目。有时仅仅是为了摆脱一种宿命;有时仅仅是从绝望中企图去抓一丝希望。于是念慈并不如她父亲期望的,像她的义母一般,温婉柔顺,对命运逆来顺受。在完颜康出现的那一刹那,她抓住了他,紧紧的。尽管连她自己也不明白,这爱情何时开始起,生根,发芽。
所以念慈是念慈,她并不是惜弱。比起惜弱对完颜洪烈的无可奈何,要拒难拒,念慈要主动得多,也生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