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当今社会,除父母、祖父母为孩子取名外,还常常保留着请父辈之友、祖辈之友为孩子取名的习俗。郑逸梅先生曾为汤志钧之孙命名,就记在《艺林散叶续编》(中华书局,1987年版)第608条里:“汤志钧生于甲子岁,其孙亦甲子生,委题一名,我取为‘循周’,谓循环一周甲也。又其外孙同生于甲子,再为题名为‘子缃’,因志钧女服务图书馆,缃帙缃素均与典籍有关也。”至于邓朴方之名,大家则较为熟悉了,那是邓小平请刘伯承取的:邓朴方乳名叫胖子,刘帅用拆字法,按照汉语拼音把胖(pàng)字拆读,取“朴素方正”之意,命名为朴(pǔ)方(fāng)(《邓朴方其人其事》,《北京晚报》,1990年2月23日)。
今天,同名的现象已经越来越多,早已成为前所未有的重大社会难题之一,谁来命名的格局发生了重大变革。新生儿出世后,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甚至外祖父外祖母、姑姑舅舅纷纷参与,集思广益,献计献策而集体为之取名,已不算什么新鲜事,且来得更民主。取名咨询服务公司成立之后,请专家命名、向电脑咨询,也不失为明智之举,且更有点现代化和开放的味道。
命名的礼仪本是件十分郑重而讲究的事。
美洲印第安人的氏族成员,一生中可能有几个名,出生时由母亲给婴儿起名。成年以后换一个名,并开始承担成年男子的责任。有的到了老年再换一个名,有人患了重病后则更名。被选为氏族酋长和军事首领的人,就职时便接受一个新名。不论他们一生中取几个名字,而命名的礼仪是必不可少的。
摩尔根在《古代社会》中曾这样叙述道:“一个婴儿出生以后,他母亲就在本氏族所专用的个人名字中挑选出一个目前未被人使用的名字,并取得她最近亲属的同意,把它授给婴儿。但是,这还需要等到本部落召开下一届的会议,在会上宣布这个婴儿已经出世,并宣布他的名字、他母亲的名字及其亲属的氏族,他父亲的名字等等,该婴儿的命名手续才算正式完毕。”
而印度奥里萨的孔德人,却在生下婴儿的第七天举行庆祝宴会招待僧侣和全村村民。在筵席上,僧人将一些稻谷放进一杯水中,每放一粒谷子,就说一个已死祖辈的名字,看着谷粒在水中的运动和婴儿对哪个谷粒注视,僧人就宣称是哪一个祖先在他身上再生,这个婴儿从此便以这个祖先的名字为名。(弗雷泽:《金枝》,中国民间文艺出版社,1987年版)
我国早在先秦时期,就有史书记述命名的礼仪。到西汉戴圣编定的《礼记》,已对春秋战国时期命名的礼仪作了详尽的总结。《内则》篇记叙太子命名之礼时说道:婴儿出生以后,在第三个月底,选择吉祥之日命名。这一天,婴儿要剪去头发,仅留一绺。男孩和女孩的头发怎样留,也很有讲究。母亲为婴儿沐浴而穿上新衣服后,携子拜见父亲。父亲进门后须向西而立,母亲抱子出,应站立东面;并由乳娘宣布种种规矩和礼仪,然后,由父亲握住婴儿的右手,逗笑婴儿后为之命名。夫妻之间还要互相答对,记下这一庄严的时刻,并由婴儿的老师向大家宣布正式的名字。下面接着还叙说了世子、庶子、庶人等命名的礼仪,大体相仿。
中国人的命名之礼,不仅温文尔雅,且有许多讲究的细节。至于命名的时间,由于时代、各地风俗及个人身份不同,也不仅仅是在“三月之末”。
《礼记·曾子问》云,帝王或诸侯正妻所生之子,出生后若父已死而未及葬,就得在出生的第三天于父殡前命名;如他出生之后,父已死且已葬,则仍在三月之末于父庙命名。
唐代还有满月命名的习俗。大诗人白居易的谈氏外孙女名叫“引珠”,是农历十一月二十四日生,到小年日即十二月二十四日而满月,作为外公的白居易,应俗受请而为外孙女取名。白居易《小岁日喜谈氏外孙女孩满月》诗云:“今旦夫妻喜,他人岂得知。自嗟生女晚,敢讶见孙迟。物以稀为贵,情因老更慈。新年逢吉日,满月乞名时。桂燎熏花果,兰汤洗玉肌。怀中有可抱,何必是男儿。”
沈钦韩《左传补注》云:命名还有在孩子生日这天进行的,父亲听清孩子所喊叫的声音后,以律定其名。另外,“抓周”命名的礼俗,若究其源可上溯到南北朝。北齐颜之推《颜氏家训·风操》就有记载:“江南风俗,儿生一期,为制新衣,盥浴装饰,男则用弓、矢、纸、笔,女则用刀、尺、针、缕,并加饮食之物及珍宝服玩,置之儿前,观其发意所取,以验贪、廉、愚、智,名之为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