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管理学的角度看,新东方最大的麻烦是朋友在一起做事,互相要求完美,特别是要求道德上的完美。同时,没有统一对新东方发展前景的认识,对很多最基本的价值层面的问题没有取得共识。权力系于俞敏洪一身,反而强化了元老们被抛弃或即将被抛弃的恐惧感。
看大家发难结束,俞敏洪说话了:“我希望王强和小平留下来。对新东方有好处。如果以我的离开一段时间或者彻底离开,能换来新东方团队的团结,我愿意。”
他提出辞去新东方董事长兼总经理的职务。“如果能以我的离开换来新东方的发展,我会高兴一百倍一千倍。我愿意用个人换回新东方,用生命换回新东方。
“我干了十年了,干得很累。我需要家庭团聚,妻子女儿在加拿大,长期分离,女儿都快要不认识我了。我应该到国外去读书……”俞敏洪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儿,强忍着在眼镜后面闪烁。
会场上已有人泣不成声。
“都江堰都能一劳永逸。完成千秋大业,为什么新东方不能?”
11月1日,是王强给俞敏洪的最后期限。这天,徐小平发难。他以非常激烈的形式抵制俞敏洪关于让钱永强担任新东方市场推广总监的任命。
徐小平的行动雪上加霜,把俞敏洪逼上了绝路。
11月初,俞敏洪一人来到四川青城山。他想喘口气。
青城天下幽。青城山是道教名山。不远处,就是中华民族的丰功伟业——都江堰。
青城后山峰回路转,溪流时而潺潺,时而轰鸣。山上有茶馆,老妪沏上一杯香茶,山人合一,充溢着灵气。俞敏洪读都江堰碑,知李冰父子修都江堰,因势利导,顺其自然,一劳永逸,从此岷江安澜,成都平原生民2200年享其利,遂成“天府之国”。他说:“都江堰都能一劳永逸,完成千秋大业,为什么新东方不能?”
俞敏洪游青城山、都江堰似乎悟到了什么。
今年的11月有两个重要的日子,一个是王强给定的时间表,一个是11月16日——新东方学校创建8周年。
11月6日,俞敏洪飞回北京,决心已下。
他回北京走的第一步是继续强势“削藩”,终结小股东们“回到过去”的幻想,迅速建立新的薪酬体系和组织结构,建立期权制度,在新东方真正结束了“分封割据”;
第二步,说服杜子华留下来;
第三步,说服王强留在新东方,并且恢复董事职务,出任新东方公司的产业开发副总经理。“你一定要回来!我可以跪下来请你回来!”
话说到了这种份上,王强开始松动。
第四步,彻底打消小股东的不安全感,在利益的层面上妥协,以稳定新东方团队。11月20日,他提议召开股东大会,通过关于年终-分红的“股东协议”。
第五步,削弱徐小平的权利。
第六步,在新的薪酬体系下,新团队立即审议2002年各部门、各分支机构的财务预算,在现有产业基础上挖掘发展潜力,把原来的财务预算提高了近一倍,让大家能见度很高地看到了明年可能的收益,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正当新东方内部斗争最激烈的时候,俞敏洪在几个月的时间里读了几十本现代企业管理的书和企业家传记,不懂的地方,拜访各方高人,根据新东方的实际情况,写出了新东方企业组织结构、人事制度、薪酬制度等一系列设计文案。他说:“如果没有制度设计,自己都搞不清楚方向,说什么都等于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