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我有过不计其数的室友。时至今日,在纽约市,我几乎每晚出门都会遇到某个以前一同住过的人,而此人必然一成不变地跟我的约会对象说明:“我以前跟安迪一起住过。”我总是脸色发白———我是说,更白。同样的场面发生过几次之后,我的约会对象搞不清楚我怎么能跟这么多人同住过,尤其是当他们只认识如今已独来独往的我。好了,有些人把我想成是60年代媒体派对常客,习惯带着至少半打“保镖”抵达派对,他们可能会怀疑我怎么胆敢称自己是个“独行侠”,所以让我解释我真是这个意思以及这为何是真话。在我的人生中,当我“感觉到”最为合群并寻求知心好友的时候,我找不到任何接受者,因此在我最孤单时正是我最不想要孤单的时候。而从我决定宁愿孤单一人,不要任何人跟我诉说他们的问题的那一刻起,每一个我生平连见都没见过的人,都开始追着我跟我说那些我已经决定最好不要去听的事情。我在心里认定我是个独行侠之际,也正是我得到一群你可称之为“追随者”的时候。一旦你停止欲求某个东西,你就会得到它。我觉得这真是绝对不变的真理。
我觉得自己感染到朋友的疑难杂症,于是去看一名位于格林尼治村的精神科医生,向他诉说我的一切。我告诉他我一生的故事,还有我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问题,还有我如何感染到朋友的疑难杂症,然后他说他会打电话给我约下次的会诊,好让我们可以多谈一点,而他始终没有打给我。如今当我想到这件事,我了解到他说要打电话却没打是很不专业的。从精神科医生那里回家的路上,我顺道去了梅西百货公司,然后莫名其妙地买了我的第一台电视机,一台十九英寸的RCA黑白电视。我把它搬回独居的公寓里,在东七十五街的EI下方,然后马上将精神科医生忘得一干二净。我让电视无时无刻地开着,特别是当其他人在对我诉说他们的疑难杂症的时候,我发现电视正好足以转移我的注意力,使得那些人告诉我的疑难杂症再也不会真的影响我。简直就跟魔术一样。
我的公寓位于“雪莉美女海报酒吧”楼上,梅布尔·默塞尔会屈驾前来并演唱《你真可爱》,而电视同样赋予这件事一个全新的观点。这栋建筑物是一栋五层楼的楼梯公寓,我本来住在五楼。然后,当二楼空出来的时候,我把二楼也租下来,所以后来我有了两层楼,但并非两层相连的楼层。不过,我买了电视机之后,我越来越常待在有电视机的楼层。
在我决定当个独行侠之后的那几年,我变得越来越受欢迎,并发现我有越来越多的朋友。我有了自己的工作室,有一些人为我工作。在那个时候,一切都很宽松、很有弹性。工作室里的人整天整夜都在里面。朋友的朋友。留声机上永远放着玛丽亚·卡拉斯,室内有一大堆镜子与一大堆锡箔。当时我已经发表我的“波普艺术”宣言,因此我有一大堆工作要做,一大堆画布要撑起来。通常,我从早上十点工作到晚上十点,回家去睡觉,然后早上再回来,但是早上我到工作室的时候,我前一天晚上离开时留在那里的人依然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