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尾蝶》正如它的片名一样，唯美、感伤、文艺、浪漫……讲述了一群有梦想的人在年轻无畏的人生阶段，在没有退路的世界尽头，在追求多元可能性的道路上张扬着、他们冲撞，他们痛苦，他们依然冲撞，耗尽所有的激情和热量。也许，真的有这么一条前人都没有走过的路等着他们，这条路的名字叫做“理想”。
燕尾蝶的尾巴细长精美，它带着它的尾巴生长在了固力果的胸前，倘若死在异国，固力果要将它作为自己灵魂的标志，这样她不用再像生前那样为自己的身份而困惑。固力果收养的小女孩没有名字，她叫她“凤蝶”，凤蝶也在胸前纹上了一只燕尾蝶。医生说，纹身会改变人的性格，甚至命运。改变命运，恐怕一直凤蝶每日所希冀的。关于童年的记忆，只有母亲接客时的呻吟声、卫生间狭窄的空间以及排泄物特殊的气味，还有那只企图飞走、最后被压碎的蝴蝶。凤蝶是第二代“元盗”，生于日本长于日本，不会说中国话，无法和家乡的人交流，英语和日语是她的母语，但是日本大地并不接纳她的存在，她的身份比固力果代表的第一代“元盗”更加尴尬，究竟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身份认同所带来的困惑让她更加感受到孤独无助。因此，凤蝶也要一个自己的燕尾蝶，作为自己身份的象征。
燕尾蝶绚烂多姿、翩翩起舞，它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梦想的化身。梦想，在这群一无所有，生活在社会底层，以卖淫、贩毒、拾荒为生的年轻人来说，显得尤为珍贵和庞大，从一贫如洗到百万富翁，这个落差实在太诱人了。这群人正是拿自己的人生做赌博。他们像一群嗅到蜂蜜的贪婪的蚂蚁，放弃了国内的生活来到日本掘金，日本残酷的现实瞬间击破了他们不切实际的梦想，这群人死死地咬着这个国家的边缘，确保自己不被社会快速旋转的惯性抛离。他们依旧心怀梦想，他们还是要赌一把：什么时候大赚一把，什么时候就衣锦还乡。这种如同毒品般的想法，维系着他们的生活，一日一日，一年一年。
影片的基调并非完全的悲伤、无望和压抑。相反，也许因为年轻，这群被生活压扁的“元盗”们拥有积极向上、勇于拼搏的人生态度，温暖如阳光的人性以及热爱生活、拥抱生活的胸怀。他们以自己独特的生活体验书写了他们的生活方式。带有女侠气质的固力果生性浪漫，不忍将素不相识的凤蝶卖到妓院，而是视凤蝶为亲生妹妹，介绍凤蝶认识自己的朋友：飞鸿、阿龙、狼郎等人。固力果每日依靠出卖肉体为生，但是她在残酷的现实中找了一条安全的夹缝放置自己善良的心。她喜爱音乐和舞蹈，甜美的嗓音能够融化寒冰，她可爱的笑容是不屈服于现实的明证。固力果像拾荒者一样总是能从垃圾般的生活中找寻到快乐。她拥有音乐，她是PARTY上的星星和月亮，她还有一个深爱彼此的男人，在狂热的亲热之后喋喋不休地说着情话。在周末的PARTY上，一群在异国他乡流浪的人互相取暖，家乡的小曲配着醇厚的老酒，偶尔还有热舞，还有清冽的夜风，那份快活是富人们永远体会不到的，那份快活是穷人们的精神盛宴。
现实中大部分的“元盗”们也许只能在贫穷困顿中度过一生，然而导演岩井俊二却要让镜头下“元盗”们经历了暴富。也是这一次暴富，让人们更加清楚地看到“元盗”们的精神本质。因一次意外的事件，固力果、飞鸿、凤蝶、狼郎和阿龙获得了日本中国上海黑帮的一盘磁带“my way”，从中获得了制造假币的秘密。一夜之间，穷得响叮当的他们成了腰缠万贯的富翁。阿龙他们返回了家乡。飞鸿却做了出乎人意外的选择，他没有让钱生钱，开大红大紫的妓院，也没有无度挥霍，而在繁华的市区开了一间“live house”，以乐队表演为主，他希望能够捧红固力果，打入日本音乐圈。旁人对飞鸿这一选择的不理解实际上衬托出飞鸿这一小人物的高尚。虽然告别依靠拾荒苟且为生的日子，原来金钱并不是飞鸿的真正追求，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不希望固力果的才华泯灭了，他热爱音乐，更深爱固力果。也许这样做，才能真正实现他们人生的价值，得到最大的成就感。在他乡异地，飞鸿和固力果就像两只找不到方向的小鸟，相互立着毛，相互取着暖。爱不是和索取有关，而是和牺牲双生。为了固力果的音乐事业一帆风顺，飞鸿自愿离开固力果。后来，为了搭救被黑 帮追杀的固力果，他打劫的士，却为了付打劫的士的司机车费，用假币取钱，结果被捕入狱。最终被警察暴打致死，临死前，他眼前浮现出一生中最美的回忆，那就是：他在繁华闹市的中央，看到了固力果的大幅宣传照片……飞鸿是一个小人物，单纯而快乐，没有社会地位，没有英雄气概，没有帅气的容貌，没有精明而复杂的头脑，甚至没有什么一技之长，连死都死得那么莫名其妙，但是却是那样执着地为爱，走完了短暂的一生，留下了这个世界上最伤心的人儿：固力果……
追求梦想，得到梦想，失去梦想。岩井俊二并没有延续童话，去麻痹诸位看客的心灵，他依旧要撕开充满恶斗和无情的生活向观众展示。在飞鸿的葬礼上，凤蝶将成箱的钞票扔向烈火，她将磁带还给了主人。他们痛恨金钱，依旧要做金钱的奴隶，但是尚未被金钱腐蚀心灵。他们背井离乡，带着一股野性在日本这座城市以血汗换取安逸的生活。失去梦想的“元盗”们还将继续走着老路，发生过的一切只能成为过去，因为生活在继续，生活就是不停地做出选择，不停地去放弃……
本文系中国期刊网专栏作家原创作品，欢迎转载！转载前请在站长信箱留下您的EMAIL或其他联系方式即可。
相关阅读：
挂在衣橱里的空心梦——评《阳光小美女》
《走出非洲》：咖啡香 爱情浓
《霸王别姬》：一代优伶沉浮录